做对一道情况哲学的常规题
——读谭延桐诗歌《不能停下来》
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我也
没能遇到一个能够和我说说,往深处
去说说庄子为什么一定要“曳尾于涂中”的人
诗歌开头谭延桐便塑造了一位拥有执著信念的行者形象,人生的目的就是行走,就是奔赴远方,很远很远,远在天涯海角,一个神灵召唤的地方。独行也是笃行,很多人难以理解,也不搭界,没法进行情感交流与深度对话。为了证悟这点,谭延桐巧妙地引用了《庄子·秋水》篇中有关神龟与泥龟的寓言,前者藏之庙堂供人拜祭,后者曳尾于涂中活得自在,其意自明:庸常之辈被狠狠打脸,火辣辣地泛着光,还不断给自己贴金,他们本浮浅,悟不透。
行者遭遇的第一道坎:克服短视与生命的无目的性。一位具备执著信念的人,坚持理想,锚定方向,深知“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则未来可期”,但现实中庸常之辈目光短浅,胸无点墨,痴迷万丈红尘,沉陷物欲泥潭,同时还对志存高远者,坚忍不拔者嗤之以鼻,冷嘲热讽。
可我,依然在走,我走,跌跌撞撞地
走……这走,已经是,成了我的一种习惯,我
又怎么可能会说停就停?
紧急刹车,戛然而止,是会翻跟头的
……
停了下来,节日的步伐就也会跟着停下来
就将是空空,复空空,一切,都空空
行者遭遇的第二道坎:避免空喊口号与半途而废。虎头蛇尾是功业不成者的通病,先是练嗓门,再凑合着随大流走几步,顶不住风暴毒日,受不了这般苦,然后转向兜圈,半途作罢,一切前功尽弃。所谓的雄心不过是拿来标榜身价的大旗。在现实生活中,尤其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微时代,人人都可借助手机露脸、摆谱、刷屏,仿佛都可实现封侯称王,不过是自我设置的骗局,梦游症开启的奇幻之旅。
真正的成大事者,必经历王国维笔底的三重境界:“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步步为营,高垒精神的金字塔,在塔尖展开灵魂之舞,“虽九死尤为未悔”。否者,一切都前功尽弃,虎头蛇尾,装模作样,到头来竹篮打水罢了。
无论经历怎样的艰难险阻,妖魔鬼怪,凄风苦雨,巨岩断崖,行者都在告诫自己:
还是拧紧了你的脚步,继续
继续,继续走吧,就像某些习俗那样
一直一直都往前走
行者还必须跨越第三道坎,抵御外在的诱惑与内心的煎熬。由于机缘不巧合,条件不公允等等,让行者来不及修剪长发,胡须遮面,话语迟缓和思绪恍惚,但关键时刻行者学会控制、自律,哪怕是唾手可得的荣华考验,擦肩而过的花容诱惑,必须毫不犹豫抛弃,否则任何宏伟蓝图都将化为灰烬。要像里尔克所言:“挺住就是一切”,努力持守,负重前行,直到命运的终极。至于他者的是非、口舌并不重要,也不值得在意。
开始一一照做,做得究竟有多好,已经是
没有那么重要了。好与不好,是没有几个人会在意的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从这个角度出发,读谭延桐的诗歌《不能停下来》,必须从多个维度、层层递进式地领悟,才算做对一道情况哲学的常规题,方能大功告成,摘到甜美果实,拥有生命的真谛,达至生命之圆满。
附:
不能停下来
文/谭延桐
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我也
没能遇到一个能够和我说说,往深处
去说说庄子为什么一定要“曳尾于涂中”的人
可我,依然在走,我走,跌跌撞撞地
走……这走,已经是,成了我的一种习惯,我
又怎么可能会说停就停?
紧急刹车,戛然而止,是会翻跟头的,这
我,当然是懂,同时
我也懂得,我是懂得的啊,一旦
停了下来,节日的步伐就也会跟着停下来
就将是空空,复空空,一切,都空空
于是,我就对我自己,这样说
悄悄地说,尽管,天气,确实是……但你
还是拧紧了你的脚步,继续
继续,继续走吧,就像某些习俗那样,一直一直
都往前走,在你走着的过程当中
让你的总是懒得去修剪的发,再
飞扬一些,但
万万不可,让你的话语,也一起飞扬
控制,要控制,再控制,尽最大可能地
去控制,既控制你自己的双手也控制你手里的春秋
偶有一些什么,在什么什么的
就毫不犹豫地与之擦肩而过,万万
不可让你的唯一的衣服也擦出了熊熊大火
说完了,我便
开始一一照做,做得究竟有多好,已经是
没有那么重要了。好与不好,是没有几个人会在意的
人也可以说成是鬼,鬼也可以说成是人
明白了,就算是做对了一道情况哲学的常规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