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元章

2018-7-25 15:38

1983年春节刚过十多天，支行组织精干队伍到大堡公社下乡。主要是落实上级行“清理旧农贷”精神。清理旧农贷，实际上就是把改革开放前农行、信用社多年来发放给各公社大队、生产队的集体农业、水利积欠贷款等再统统模一下底，以便根据变化了的国家形势与政策制定新的清收方法。因为那时候农村已经联产承包后期，大部分村实行了“大包干”。农民自己有了土地，种什么怎么种完全由自己作主，不再受上级瞎指挥和生产队安排，当然货币投入如化肥、农药也需要自己买或者自己贷款。

        形势变金融部门的政策也需要跟着变，以适应新形势、提出新办法、更好地支持“三农”生产。

        工作安排是这样的：支行成立内勤办公室，专门负责这项工作的政策指导、数字统计、人员调配以及与上级行的协调，即上传下达。下乡队伍先在贷款数量最多的大堡公社搞点，然后向全县推开。我们下乡人员大约从各部门抽调十五六人，由社队信贷股付股长老夏带队，下面又根据该公社地理位置和贷款多少等特点分成三个小组，分别由有农村工作经验的老同志当组长进行工作。这支队伍人员年龄和业务素质差距大，有几个小同志甚至刚刚参加工作不久。时间紧、任务重、政策性强、要求严格。我们在支行就认字进行了研究，到公社后又实地按计划试着操作一番，有些原来的想法根本行不通。如何下手，怎样来的快不走弯路，大家集思广益，提出了很多好办法和措施。经过认字准备一番后，于次日到村甚至到户工作。

        我随着在这里工作多年的营业所付主任老李等三人，被分配到较远的西、北两条沟村子里做清贷工作。由大堡一路向北经过大丁寺、小丁寺再向北约十多里，到达这个公社最北边的南辛庄进驻。时间已经三十五、六年，记忆逐渐模糊，但这个村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特别缺水。村子里共两个生产队，有五十几户人家，书记姓杨，全村一百几十口人，全部住在北面两座山夹成的一个人字形的半山湾里。居高临下，可以观察到整个大堡公社东半部的大部分村庄和山川面貌。全村人凭着山脚下半里多路远的一个自然滴水洞茶壶般的一小股水度日。

        每当清晨，东方刚刚出现鱼肚白，村民们就各自挑起水桶下山排队接水，大队看门接电话的老大爷每天也如此去担水。据他讲，接满两桶水需要二十分钟左右，这样大家都需要排队等待。挑水上山有二十几度的坡，非常吃力，需要近一个小时才能入村到家，但到村后桶里面的水已经洒掉很多，吃水用水之缺乏程度可想而知。每天早晨起床，我们几个下乡人员都不好意思多用水缸里的一滴水，大家洗脸四个人共用一盆水简单洗漱一下，因为看着老师傅担水实在太辛苦。这里是出了名的缺水村。

        完成辛庄的清理任务，到大丁寺连续小住了五天，把大、小丁寺及周边几个村子里的工作完成，便开始向较远的西北方向刁婵村出发。刁婵村，实际上分上、下两个村，多好听漂亮的名字，但却是两个穷的叮铛响山村。下刁婵往西再没有本县行政村，已经与蔚县、宣化县接壤，是一个鸡鸣三县知的边远村。

        我们从大丁寺一路向西北步步登高，走沙河、爬山坡、大路小道一路变换，看的出，这里当年汽车是根本不可能开进的，所以农副产品销售必然受阻，农民收入低是肯定的。直到行进二十几里后爬到高高的山顶，再没有比这里更高的山峰，才算终于抵达上刁婵村。上刁婵与下刁婵村，一个高居山顶而“一揽众山小”；一个在周围几座山夹击的山脚下似“锅底”一般。村子被四周的山包围着简直透不过气来。两村相距有一里路。

        由于刚刚过了春节，村民们派饭把最好吃的黄米炸糕、攸面豆腐等等拿出来招待客人。但住宿在两间房掏空的大队部却十分寒冷。因为这时候还是一年中最冷的冬季。大队买不起煤炭，平时这里根本没有干部来下乡，即使队部里开会，人们也是从山坡上弄一些树枝、木柴，在火炕边垒一个大大的土炉，往里面穿放一些木棍树枝取暖，只要应付一阵就可散会。而我们整整白天晚上要在这里度日，冻的确实难以坚持。好在仅仅几天功夫，大家抓紧夜以继日工作，争时间抢速度终于完成任务。

        我们在这个公社的清理工作前前后后有近一个月时间，大家反复核对数字，力求做到圆满完成，一次成功。将各大队生产队的有关贷款数字逐笔拉出清单，按队按村汇总列表排队、然后分析综合、由专人撰写工作报告等等，简直忙的不亦乐乎。

        应该大大记上一笔、让人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的还有两件喜事：队伍中两个年轻人小付、小运，在这一个月当中，竟然和当地供销社两名女服务员搞上了对象，他们大摇大摆地自由恋爱并最终成了夫妻。此后，再由她们妻子给农行男同志介绍供销社服务员，先后配成功鸳鸯四、五对之多。

        点上工作顺利结束，全县清理工作也如火如荼开展起来。那一年，确实累的我们这些信贷外勤够呛，记得队长老夏有一句十分感慨的“名人名言”，来劝大家积极工作和鞭策自己即：“生活就是麻烦”！

这正是：

清贷工作辛苦艰，

乡下吃水遇困难。

鞭策鼓励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