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元章

2016-1-12 10:45

过年前的杀猪声：

三十年前的过年，与现在相比有所不同。

现在，人们手中有了钱，平时吃喝也讲究起来，与以往过年差不多了。过去，大家穷的叮铛响，平时没有什么好吃的，即使有一点点，也是留给过年才吃。农村人一年吃不上半口肉，只有过年时买点猪肉。所以，每年一到腊月，养猪的人家就开始宰猪。那时候，猪也长的慢，八个月后才能杀。

一般来说是先捅猪脖子上一刀，血随着刀口往外冒，开始溅射出来四处喷，然后渐渐的缓慢下来，但仍然流个不停，很多时候还溅到人们身上脸上。在门板下面人们很早就放一个大盆，专门接猪血。这些都是大家七手八脚，齐心协力共同完成的。有掏五脏六腑的，有专门剔骨割肉的，有拔毛洗涮的，有清理头蹄杂碎的。整个过程一直忙到中午才能完成。这时候，早早有女人们在屋里组织一部分人给炸好糕做好饭，由于天气冷，蒸汽冒出来顺着门窗跑出屋外，白白的汽浪顺着房檐往上走，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远远望去特别好看，汽浪顺便还带出来不少锅里的饭菜香味。酸菜猪肉炖粉条，大大一锅菜，圆圆的黄金般的用胡麻油炸出来的黄米糕，摆在缸口大的瓷盆里或者箥箩中正冒着热气，大家早已馋涎欲滴，盼望着美美饱餐一顿。酒也可能有一些，但基本上属于最贱的那种一块钱一斤的，用空瓶子去打上几斤。大家吃吃喝喝，嘻嘻哈哈，拉拉扯扯，回忆一年的辛苦和付出，瞻望明年的农业收成，念叨孩子们的前途命运，更有的人说再过几年就可以到共产主义了，那时候有吃有喝，也有人开始埋怨共产主义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到来！总之是把这样一天作为过年寻吃喝味道的开始。

有时主人家还会给邻居送上一碗带肉的大烩菜，并有一碗热腾腾的炸糕蛋蛋。送糕一般都是让没有成年的孩子们去完成。送的人还没有走，邻居家小孩子们便争着抢着吃起来，这时候他们父母开始对着外人假装着骂“没有出息”，然后这一家子吵吵嚷嚷不停，看的孩子们也觉得很有意思。

那时候人们家里都很穷。一家人整年见不到白面和肉，小米饭和玉米面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人们戏说“一年到头吃白面”，“菠菜长吃，艽菜老吃”实际上就是长期吃不上的一种讽刺。逢年过节，生产队每人分给二斤白面，队里五十多户集体宰三至五只羊，一家分几斤肉。有钱人家到供销社买个猪头，自己收拾一下过年吃。不过，每年大家都有用八斤黄豆让师傅做一锅豆腐的习惯，记得一锅能切成28块，每天都可以吃到豆腐。其实我们北方过春节前后主要还是吃豆腐熬酸菜和黄米糕。过年新衣服置办是很难达到的，大部分人家是年前把旧棉衣服洗了以后再由母亲重新缝制一下。大人衣服改小让给子女，大孩衣服让小弟再穿，父母穿的最破烂，可以说是补丁摞补丁。

那时候虽然贫穷，但邻里关系发展却很好，大家有一种有难同当有苦同吃有福同享的默契，互相帮助互相关心和照顾。没有现在社会上这样相互忌妒漠不关心，勾心斗角互相拆台等等行为和想法。应该说那是比较干净善良的一段时光，大家精神状态比较好，思想也比较单纯。现在，过来的人们依然怀念那时候的人际关系，当然不是怀念那样艰苦的环境和困难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