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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下）
白莲悲情窥破心魔
丁婕喜得伯乐恩沐
曾把皎月比铜镜，怀思巧眼映倩影，今夜花雨无月处，空沾喜。
欲将情肠飞空去，无奈迎疾风急剧，天涯一落独倚立，又叹息！
——题记
9.2
李宗恒一早就给丁婕打来了电话，他准备为丁婕举办一个大型个人演唱会，约丁婕晚上过去谈谈。
丁婕放下电话的一刹那，心里竟然无缘由地茫然无措起来，她根本无法预知自己是否能够胜任这一切，她的心再也无法安静下来了。中午约了张郁一起午饭，她需要听听张郁的意见。
“好啊！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没想到张郁竟一开口就赞成。
“可我心中没底，好怕自己演砸了！”丁婕不无担心地说。
“丁婕，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去想，重要的是相信李宗恒，他的眼光一直不错的。现在红极一时的朱宏亮、白莹还不是他一手提携的嘛。没个三五斤份量他会随便点你的名吗？”
“话虽不错，可我毕竟还嫩了一点，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啊！”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啦，李宗恒肯定有所安排。”
尽管张郁在一边鼓励，可丁婕还是无法避免心中的忧虑。这也难怪，丁婕的生活在短短的时间里改变得太快，几乎让丁婕无所适从，而歌唱生涯对她来说尤其短暂。
“可我总觉得后怕。”
“哎！暂且不提这些了，等你晚上与李宗恒见了面，看看他是怎么安排的，怎么样？”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鲸音乐制作室。
“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李宗恒问道。
“为什么非要搞这个演唱会呢？”丁婕的话在旁人听来是可笑的，有多少人奢望这种事都来不及呢，可对丁婕来说却成负担了。李宗恒是了解丁婕的，这个女孩不是那种功利性特强的人，她好像对生活没什么需求似的，她太善良了！李宗恒不能无视心中的这份感觉。但是作为一个音乐人，他又是如此的爱才若渴，丁婕是有潜力的，他不能埋没这样的人才。
“丁婕，我知道现在的你很是淡泊名利，可是人活一辈子总得留点什么在世上吧！我们不必强调事业或者什么，但我相信你在演唱方面的能力，我不允许你无视这一切。”李宗恒是诚恳的。
“可我毕竟太浅薄了，在演唱方面我实在不敢造次。我好怕，怕因为我而影响了你的威望。”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绝对有信心给你塑造一个崭新的形象，只要你答应。我与郭眉已有了初步的安排。”
“具体情况怎么样？可以先跟我谈谈吗？”
“好！”李宗恒坐近丁婕，说，“首先你必须离开思迪，我知道你与芷玲的感情很好，你突然离开思迪可能会产生某些不必要的误会，但我相信这也是可以解释清楚的，芷玲也是通情理的，在小我与大局之间她可以斟酌出结果。然后我试着将你邀到‘香格里拉’大酒店去唱一段时间。这有几个好处，一可以扩大影响，打出知名度，去那儿娱乐的可都是上流人士，绝非一个区区思迪可比的；二可以锻炼一下自己的表演技艺，在那种场合熏陶下，你可以积累丰富的舞台经验，学会镇定，只有在镇定中你才能做到投入。在这期间，我联系一个舞蹈团——亚南舞蹈学院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里面有位叫任伯阳的，年初不是排演过一场叫《情泪》的舞蹈剧吗？”
“对！就是他。说起来我与任伯阳还是同学呢！都是音乐系的，后来他改行学了舞蹈专业。我们感情特好，我可以联系他，让他帮忙物色一下伴舞人选，因为这是个大型演唱会，载歌载舞是一种特色，少不了的。”
“那不是还要彩排？”
“当然啦！”李宗恒奇怪地看着丁婕，“你以为是儿戏，小孩子玩过家家？”
“我不但要唱还要跳啊？”
“当然啦！”这回李宗恒的表情更夸张。
丁婕哭丧着脸。
“你叫我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唱歌我已经够怕的了，现在还要跳舞，你叫我怎么办？”
“哈！练嘛！”
“练？怎么练？几天就能会啊？”
“哎！从现在开始计议到正式演唱，少说也要两个月时间呢，你怕什么！”
“啊？才两个月呀！”
“哎，丁婕，我跟你说，你别怕，不用担心太多东西，什么新闻新曲、布景舞台、广告宣传、服装道具以及伴舞人选等等方面，都不用你操心，你要做的就是晚上去‘香格里拉’，白天彩排，全身心将自己融入到音乐中去。做得到吗？”
“我还要回去商量一下。”
“好吧，我等你消息。别忘了，搞演唱会不是人生目的，重要的是演唱会后打响知名度，我还要给你出盒带及唱盘，就是刚才所讲的为世人留下点东西。人活一世，从某个角度来说也就没什么遗憾了，你说是吗？”
丁婕笑了笑。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事实也是这样嘛！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人活一世，所有的荣华富贵到头来也不抵清歌一曲。”
“好吧，李总监，那我现在去思迪跟芷玲谈谈，明天给你消息。”
“那我就恭候你的消息咯。”
丁婕没有直接去思迪，她先回了家，然后打了电话给芷玲。
“芷玲吗？等会儿打烊之后到我这儿来一下好吗？”
“有什么事吗丁婕？”
“来了再说好吗？”
“好吧！”
丁婕搁下电话，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瑶珊这段时间都在替她照顾孝京，芷玲一个人确实挺忙的，加上在思迪那环境也不适合讲这些，这件事芷玲也许一下子拐不过弯来，需要好好地跟她聊聊。
离思迪打烊的时间还早，丁婕突然想到了张郁，何不跟张郁先聊聊，想到这里她立马拨打了张郁的手机。
张郁正独个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怔，手机放在房间的床柜上，他压根儿没有听见。
小灿这时正走进房去，听见电话响便好奇地接了。
“喂，是谁呀？”小灿天真地问。
“阿敏吗？”
“你找谁啊？”
丁婕感觉到了不对劲。
“张郁在吗？”
“噢！找我爸爸呀，等一下哦。”
丁婕听见电话里小孩子的声音在喊爸爸，那可不就是阿敏的孩子了？阿敏与白莲的孩子！丁婕的心猛地收紧起来。
这时张郁接电话在手，小灿一个劲地喊：“爸爸，你的电话，一个阿姨打来的。”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让一旁整理东西的白莲发了一个愣怔。她侧头看张郁，却偏偏碰上张郁投来的不无担忧的目光，慌乱之中不知如何躲避。
“喂，我是张郁。”
“阿敏，我是丁婕。”
“噢！有事吗？”张郁不敢直呼其名，含含糊糊地应付着。
“我刚与李宗恒谈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可以到我这里来一下吗？”
“嗯……好吧。”
“有什么为难之处吗？要么就明天再说吧？”丁婕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不，不！没事，我就来。”
张郁挂断电话，静静地坐了两分钟，其实他此刻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向白莲开口。
“你有事吗？”
“嗯……也没什么事。”
“有事就去吧！犹豫什么。”白莲用女性特有的细腻体会到张郁心中的隐衷，她知道与其去阻止，还不如顺其自然为好。
“那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张郁出了家门之后的心情是沉闷的，他似乎感到对白莲越来越不了解了，连日来白莲给了他最大限度的“理解”与“宽容”，这一切已完全超出了作为一位贤妻良母所应有的气度。她明明知道我与丁婕在一起，却为何绝口不提，反而一味地放纵我？她应该大吵大闹才更合乎情理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张郁真的是想不通，他无法找到一个恰当的理由来解释。
其实白莲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她应该为自己的幸福去争取的，她完全可以阻止张郁所做的一切，尽管结果如何没有人可以预见，但她可以这样去做。她大可不必像现在这般让自己忍痛在心，脸上却又得强装平静。白莲有时也会为自己的所做而后悔，后悔发展下去的结局最终无法收拾，可是当她面对张郁的时候，她不得不体恤起他来，她明白张郁内心的苦楚。命运弄人，又有什么办法？
张郁来到的时候，丁婕刚刚洗完澡，湿软的头发随意地披散下来，给俏丽的脸庞更衬了一份妩媚。张郁看着穿着睡袍的她，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温暖，他感觉此时的丁婕比任何时候都容易接近。也许是丁婕这一身起居打扮让张郁恍惚觉得他们早就在一起生活了多年一般，在传统的观念中这本也应是夫妻间才如此穿着的，难怪张郁有这感觉了。
“怎么样，喝咖啡吗？”
“不，我讨厌那味儿，还是来杯茶吧！”
“好吧。”丁婕过去给张郁沏茶，“你也真好笑，咖啡怎么会难闻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总觉得不习惯。有人说不习惯喝咖啡的人缺乏情趣，你认为有道理吗？”张郁开玩笑地说。
“噢！仔细想来还真有那么一点呢！”丁婕也调皮地说。
“真的吗？我给人的感觉会如此古板？”张郁侧脸看着丁婕，表情瞬间认真起来。
“那能怎么办？”
“真失败！我还感觉自己挺有个性呢！”张郁不无沮丧。
“哈……哈……”丁婕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她真为张郁的憨劲儿乐坏了。张郁这一点还跟以前一样，丁婕隐约之中似乎回到了以往。
“噢！你又拿我玩笑了。”张郁恍然大悟。他看着丁婕开心的脸，竟然傻了。多少年了，他只在梦中拥有过这青春的笑颜，就算这段时间在公司，她都保持着那份矜持，有时甚至冷若冰霜，看了让张郁心寒。可现在，张郁奢望已久的笑颜却正如春日的花朵一般灿烂。张郁不由地一阵心酸，隐隐之中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可能是太兴奋的缘故吧，因为丁婕毫无做作的一声笑，张郁竟然感触不已。
平时在公司，丁婕一再告诫自己与张郁保持距离，提醒自己只是亨达的一位职员。而现在在自己的家中，丁婕心理上觉得少了许多的顾忌，那些繁文缛节、虚饰伪衬，所谓的框框架架统统可以在心中拆除。丁婕的随意让张郁感觉到了温柔，感觉到了来自于丁婕的独特魅力。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丁婕止住笑说。
张郁亦从痴傻中回过神来。
“对了，李宗恒怎么讲？”
丁婕详细地讲了演唱会的计划，张郁听了，没有马上发表意见，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
“你倒好，正因为不知道怎么办我才来问你呀，你倒来问我！”
“我还是白天那句话，可以试试，我是举双手赞成的。”
“可是我还是怕。”
“哈，你除了怕还有什么？”
“你又来取笑我。”
“不！我不是取笑你，我是真正地要责备你！你为什么那么不自信呢？人家如此相信你的潜力，你自己倒在一边怀疑起来。哎！你找我商量什么啊？”
“别！别！别又对我发牢骚，听你的不就得了？只是芷玲这边难解释了，不知她是否能谅解。”
“这就更别担心了，芷玲又不是没远见的人，何况你也是出于对朋友的帮忙，又不拿薪金，更没有合约，我想应该讲得通的。”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丁婕去开了门，见是芷玲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哈，说曹操曹操就到。怎么这么早就打烊了？”
“没打烊呢！瑶珊刚过来，我就溜来喽。”
“孝京怎么样？”
“听瑶珊说好像明天出院吧。”
“那明天得迎接他一下。”丁婕看着张郁说道。
“好啊！明天我也去。”张郁应和着。
丁婕给芷玲泡了咖啡。
“玲姐，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丁婕坐下来说。
“没得商量。”丁婕什么事都没讲，芷玲就一口回绝了，让丁婕与张郁面面相觑。
芷玲边说边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来。
“这是八万元的卡，望能收下。”
“什么呀？”丁婕纳闷了。
“思迪演唱的酬劳。”
“干嘛干嘛！干嘛来这一套？来思迪唱歌是我情愿的，如我不想唱的话，八万元钱买得我去吗？我们姐妹还来这一套啊！”
“芷玲呀！不是我说什么，这就是你见外了。”
芷玲笑了笑，说：“这钱不收，丁婕你可别想离开思迪，不然我一翻脸，姐妹都没得做。”
“谁说我要离开思迪啦？”
“李宗恒。他刚刚打电话跟我说了，总不会错吧？”
“这人也真是的，先斩后奏呀。我又没答应他，我还得跟你商量的嘛。”
“我不是讲了，没得商量，傻妹子，你又没卖身给我，还说什么商量呀！何况你搞这个个人演唱会是莫大的喜事，谁敢扯了你后腿？支持都来不及呢！只是这钱你非收不可！”
“又提什么钱啊？听了怪别扭的。”
“你不收我心里不安，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收了我也不安啊，那就是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哎！怕了你们了，真算好姐妹也别拿钱来折腾呀！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芷玲啊！丁婕只是帮了一点忙而已，你就别放在心上了，这钱放这一晃悠，就让人心里觉得怪难堪的。”张郁在一边劝着。
“就是，照这么说，以后万一我有什么事求着你玲姐的话，也得拿钱往你面前一摆才好啊？”
“好，好，我讲不过你们两个。那我暂时把钱收回去，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姐妹们以后只要有什么事，记得招呼一声就好。”
“这样才好嘛！”张郁高兴了。
“就是嘛！”丁婕像是想到了什么。
“玲姐，那我一走，客人那边你怎么交代呀？”
“山人自有妙计，你瞎操心什么！”
“话也不能这样讲，你总得说出来让我们听听是否妥当。”
“好好！实话跟你们说吧，我这酒吧也不想开了，前天来个外地人说想收购思迪，开价也还过得去，我与瑶珊一琢磨，觉得还划算，卖了算了。”
“什么？把思迪卖掉？那瑶珊怎么办？”
“她啊，准备到雅致去，帮孝京搞服装。”
“瑶珊去帮孝京？”丁婕想起那天在医院与孝京的戏言。
“也不能说是全帮，我准备拿出一部分钱给瑶珊，让她入股雅致。女孩搞服装可能更适合一些，酒吧生意毕竟成不了气候。”
“孝京什么意见？”
“说来也怪，俩人挺投缘的。”芷玲狡黠地朝丁婕眨眨眼。
丁婕内心很觉安慰。如果他们真的有缘倒是一件好事。
“好了，就这么定了！”张郁适时地插话进来，他不想听太多关于毛孝京的什么，也不想介入丁婕以前的生活。
“明天去接毛孝京，然后你就打电话给李宗恒，记住必须要有合约。然后在演唱会之前你可以自由选择作息时间，公司的事不必放在心上。另外，如果形象宣传等方面的资金有问题可以来找我。算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见李宗恒，怎么样？”
“好啊！”
“那就这样定了。”
（欲知丁婕能否顺利登上演唱会舞台，邓剑然与瑶珊情缘如何继续，请看下回分解）
【作家简介】醉索诃，原名江涛，浙江人氏，别号兆兴，曾用笔名瘦瘦生，无痕。在纸刊《中华诗词》《浙江诗人》《龙吟》陆续发表过作品。于一九九三年被收录《中国当代文艺家词典》，其作品《寻味》《酒乱》等被《中国诗坛最具影响力80家诗人》选用。现创办《无痕文尘》公众号。一个在分裂文字中捡拾自己游魂的人。也曾快意桀骜，也曾萧落流离。而现在，他只是想在剃刀边缘，寻回一些浊碎里的絮片。若无痕，也要得一丝文尘余香，修补残梦。交流微号：jt6911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