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玩 笑 话(故事)
广 木
郑有钱昨晚接到曾在本村扶贫的第一书记张建峰打来的电话,说今天要来,还说要给他个惊喜。他问是啥事,张书记说保密,到时候就知道了。
郑有钱兴奋得一夜没睡好,思来想去,会是什么好事呢?他听说脱贫后,若返贫国家还管,便故意穿得破衣烂衫,打扮成很贫穷的样子,早早到村口去迎接张书记。
张书记和范淑娴下了班车,范淑娴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哇,这里的空气可真新鲜啊!”坐了半天车又困又乏,她呼吸口新鲜空气,就像注射了兴奋剂,“老张,你先等会儿,这里山清水秀的,我拍几张照片。”说着,掏手机拍起照来。
郑有钱闻声一看:“哎呀,张书记,你可来了,一年不见了,欢迎你啊!”张书记打量着:“老郑,你怎么穿戴成这样了?”“唉——还不是因为穷嘛!”“穷?去年不是全村都脱贫了吗?”“张书记,如今我又返贫了,你们还管不管了?”“真正返贫当然要管了,比如脱贫后因病、因学、因残或因为意外事故等原因返贫的,在2020年之前现有的国家政策还仍然可以继续享受,但要像你以前那样,扶贫发放下鸡和小尾寒羊让你养殖,却被你炖在锅里,要这样的返贫,依你说该不该管?”“张书记,这么个老底又让你给揭了。”郑有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走的时候,你的塑料大棚不是建得好的吗?”“唉——塑料大棚是建起来了,可惜我不懂得怎样经营,种植的蔬菜都入不敷出,所以到现在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郑有钱指了指自己的穿着,“张书记,你看看,如今我连吃穿都成问题了呀!”
张书记看他虽然穿着破烂,但红光满面的,哪像个贫穷人的样?便问道:“老郑,还记得我临走时你说过的话吗?”“记得,你临走时曾问过我,还有啥困难需要帮助解决的吗?我说是没了,因为你们扶贫工作组帮助村里建起了文化广场,硬化了街道,安装了光伏发电,还帮助村民建起了塑料大棚,办了不少实事,当时确实是没啥困难了,可是后来……”“后来么,你就又返贫了,还需要帮助,特别是资金扶持,是吧?”“是啊,张书记对我真是太了解了!”“要这么说,我准备要给你的惊喜么——就只能变成惊讶了!”
“惊喜?噢,对了,昨晚你电话中就说过,到底是啥惊喜呀?”郑有钱疑惑地问,“难道不是返贫补贴资金吗?”“你再想想,你还说过什么话?”“哦,想起来了。”郑有钱思索了片刻,“我当时是这样说的:别的困难没有了,就是缺个老婆——张书记,你可别在意,我那是玩笑话呀!”“玩笑话?没老婆,这是事实啊!我可没当玩笑话对待。”“噢,这么说,张书记,你还真的帮我找老婆了?”“当然是真找了!我还跟人家说你人不错,就是因为穷一直没找上老婆,如今脱贫了,光景挺好,人家才要见见面,这不跟着来了。”他用手一指,“就拍照的那位。”
郑有钱张望着,惊喜地说:“长得还真好看啊!”“不光是长得好看,人性也不错呢,我和她是高中同学,丈夫出车祸去世了。她原来在县幼儿园做饭,厌倦了喧闹的城市生活,退休后想来这空气清新、环境幽雅的山村安度晚年,所以我就给你介绍了来,没想到你又返贫了。唉——就算我们白跑一趟吧!”张建峰说着喊道,“范淑娴——老范——”郑有钱急忙阻止:“张书记,别喊、快别喊,我有话说……”
“哎——来了!”范淑娴边答应边跑过来,“老张,这里的风景真美啊,刚才我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里,大家都羡慕的不得了,纷纷点赞呢!”
郑有钱仔细一看:“大妹子,怎么是你呀?”范淑娴也端详着:“大哥,你还记得我呢?”
张书记惊奇地:“怎么,你们认识?”
“哎呀,一晃都十六年啦!”范淑娴掰着手指说,“零三年闹非典,幼儿放假,我和幼儿园的老师们来爬山。没想到,上山慢慢地爬还好说,下山时两腿直打颤,怎么也不敢迈步,姐妹们互相搀扶着,我还是吓得吱哇乱叫……”郑有钱接着说:“那天我上山采药,听得大妹子叫喊着不敢下山,便上前去搀扶,结果不小心她滑倒了,惨叫了一声,我吓得不知怎么回事,原来她有肩周炎……”“是啊,那几年我闹肩周炎,左胳膊不敢往高抬。你正好拉着我的左胳膊,我滑倒往后一仰,胳膊突然向上一拉,当时我都疼哭了。”范淑娴比划着,“从那以后,你猜怎么着?”“肯定是更严重了吧?”郑有钱猜测着。“呵呵,原来是肩周炎粘连不敢抬胳膊,治了好几年不见好转,没想到这突然一拉给拽开了,竟然奇迹般地好了!”范淑娴说着轮左臂前后转环,“你看看,现在爱怎么活动一点儿也不疼了。”“真得好了?”郑有钱惊喜着问。“这还得感谢大哥你呢!”
张书记风趣地道:“这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范淑娴打量着郑有钱的穿着:“哎,大哥,你怎么穿得这样……”“这……郑有钱急中生智道,“噢,如今不是时新乞丐服吗?”“呵呵,大哥你还挺赶时髦的呀!”郑有钱感到脸上热辣辣的。
“十几年没来,这山村的变化可真大呀!”范淑娴感叹道,“那年路过这里,看到的房屋都很破旧,如今你看:绿树掩红瓦,白墙绘彩画,泉水绕村流,群山抱人家——多么美妙、幽静、迷人的小山村啊!”
“呵呵,大妹子即兴赋诗,还挺形象的呀!”郑有钱赞叹道,“其实这几年城里的变化也不小啊!你看那街道一条比一条展刮,那楼房一栋比一栋漂亮,尤其是把那桑干河治理得平展展的,一眼望不到边,河岸上的公园花草树木、亭台楼阁,那才叫个好看哩!”
“呵呵,好是好,可就是夏天热得受不了,不如这山村凉爽啊!”
“可冬天好呀,住在楼房里不用生炉子,集体供暖,多舒服呀!”
张书记心想,他们俩说了个挺热闹,倒像是没我的什么事了,便对二人说:“哎,我说你们俩,一个说是山村好,一个说是城里好,将来夏天就来山村避暑,冬天去城里窝冬,怎么样啊?”
“是倒是好,可是……”二人不约而同地说。
“没什么可是的,现在我就把这层窗户纸通透吧!”张书记说,“老范,其实我给你介绍的对象就是他——郑有钱。”转过头又说,“老郑,我把你的玩笑话当正经事办了,把老同学范淑娴给你领来了。没想到你们俩早就是老熟人了,至于成不成,你们俩谈吧,我得去看看其他的乡亲们了!”
郑有钱见张书记要走,急忙拦住:“张书记,你可别走啊!”“是啊,老张,你先等会儿。”范淑娴也说,“既然你说的是这位大哥,他是个好人,我没啥说的。不知大哥意下如何?”“大妹子,你都同意了,我当然就更愿意了!”
张书记眼珠一转,乘机说:“老范,有件事我得提醒一下,我曾跟你说过,老郑这人是不错,过去因为穷一直没找上对象,去年脱贫了,光景过好了,可是谁知他今年又……”
“张书记,还是我说吧!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刚才我跟张书记说大棚蔬菜经营不善、入不敷出,我又返贫了,缺吃少穿的,还跟大妹子说什么时新乞丐服呢,其实这都是假话。”郑有钱说着脱下破衣烂衫扔在一旁,“我这样做,无非就是想争取点儿补贴资金罢了。我呀,唉——真是……”
“大哥,我对扶贫政策不懂,刚才听你说,这样做的确有些不妥呀!”“大妹子,我知道错了!”
“老郑啊,知道错就好。”张书记语重心长地说,“国家的钱,咱可不能靠这种手段去占啊!”
“张书记,以后我再也不干这事啦!”郑有钱悔愧地说,“其实,如今我不光大棚蔬菜一年四季都有收获,家里还养了柴鸡呢。我是种菜不打农药,养鸡不喂饲料,全都无公害呀!”
“这正是我向往的生活啊!”范淑娴高兴得直拍手。
“张书记,你就原谅我吧,是我错领会精神了。没想到,我的一句玩笑话,你还这么在心啊!”——这正是:
一句玩笑当了真,
扶贫干部记在心。
说媒拉纤当红娘,
成就一对有缘人。
——根据本人同名小品改编,《故事会》主办的《故事中国》网站发表
简介:广木,男,河北省涿鹿县人。本名杨存山。河北省曲艺家协会会员。张家口京畿民间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曲艺戏剧研究会主任。桑干河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出版多本作品集并获多种奖项。非凡中国艺术社团特邀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