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磨面房
文坛元章
今天忽然想起小时候新鲜的玉米面好吃。吃过早饭,就把前几天从家乡拿回的已经晾晒干的玉米棒搓下颗粒来,筛簸干净,骑自行车到县城硕果仅存的一家磨面房去磨面。
我们县城不大,八十年代前,全城东西南北几道关以及其他在城里的生产队,由于给农民每年分到的是以玉米为主的口粮,家家都需要加工成面粉,所以,每个大队都有米面加工厂 。随着农村土地承包到户,家家粮食自给自足而且有了富裕,原来大家常年不够吃的情况很少出现,他们拿玉米粒经常换成小麦大米来改善伙食和食品结构,吃玉米面粉的机会就越来越少。因此,渐渐的几家加工厂关门歇业倒闭,就连最大的苑庄加工厂也支撑不住关门了,现在仅剩下西关一处免强维持。西关这家米面磨房地点在县城的西关村委会对面不远处,他是一家原来该生产大队的集体企业经过承包后的个人小磨房。我回忆一下,可能至少有三十年没有到过这个地方磨面碾米了。尽管如此,但仍然对这里的地址和房屋布局记忆犹新。这是因为,这几年退休后有了时间,平时散步或者办事经常路过这里,所以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多年来没有干过拿玉米粒磨面这个活,又是去一个长期谋面却没有踏进去的地方,对自己来说比较新鲜,更显得有兴趣。

进入磨房,迎接我的是一个看上去六十几岁的老男人。个头不高,微微驼着背,生活的艰辛和岁月蹉跎,使他已经给人满脸沧桑的印象。另外还有两个顾客也基本加工磨完了自己的面准备走了,看来这里尽管是全县城仅此一家,但加工面粉的人们并不多,业务根本谈不上繁忙。因此,这里主人仅仅一个人工作,他除了用机器给大家加工外,还需要给顾客称重量和收取加工费,这些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他独立完成。
给顾客加工米面的机器安装摆放在那里,看上去已经十分老旧。一些零零散散的用具很随便地放在本来不应该堆放的地方,看上去一点也不整齐。机器上除了那台正在运转的以外,其他都盖满了米面和灰尘,旁边的其他物品更是尘埃满面,房顶上大部分地方都挂有长短不齐的蜘蛛网,不干净是给人重要的印象。尽管如此,这个县城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来这里加工米面,因为仅此一家别无它处。好在现时大家经常吃的米面都是外地来的成品,平时根本没有必要买上颗粒再来加工,人们出门很方便地可进入超市,需要的东西干干净净,全部在货架上摆着,十分方便挑选和购买。但是,有一些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一代,有时候还是喜欢吃一些自己认为好,过去吃惯了的特色米面,如玉米面、莜面、黄米糕面等等,这些东西一般超市里买不到,即使买到也不新鲜不可口,所以导致这个加工厂多年来一直能坚持下来。
承包者老任,原来是种田的,后来干过几年外出农民工,现在年龄大了,身体好像也大不如前,现在城中村改造把农民的土地以极快的发展速度挤占的差不多了,农田活儿少,所以把村里的这个加工厂包了下来,自己辛辛苦苦挣点钱养家糊口。
用了不多时间,老任师傅已经把我的玉米通过磨面机磨成了细细的面粉,我们相互合作着倒进了口袋,我也算完成了今天这个不大的任务。临离别前,我打开手机,把这个大概创建于七十年代的、现在整个县城唯一保留的磨面房的真实情形拍摄了下来,因为它实在太普通又实在不容易坚持到现在这个年代。
社会发展进步了,一些旧的东西都被逐渐淘汰是必然。人物、思想、观念、建筑等等有形的以及无形的。但有时候人们又怀念一些原来的曾经陪伴着你生活和成长过的人和物,小朋友、老同学、旧物件、还有那些已经发了黄的照片以及农村家乡的大杂院土坯房。物是人非斗转星移,转眼间当年那个懵懂少年已经变成鬓发斑白的花甲之年老同志,古老的县城也被这几年”大变样”改造的面目全非,成片地拆的拆建的建,经常宅家的人出门一时难以认识路与巷是常有的事情。时间都到那里去了?这些年我们又都干了些什么对自己对家庭对社会有用的事情?往事不堪回首,转眼已经白头。磨面房,也就是人们经常叫的“米面加工厂”,再见吧!
作者简介:王元章,男。笔名文坛元章。原籍河北省万全县人。现居河北涿鹿。张家口京畿民间文化研究会理事,涿鹿县诗词协会会员。曾在农行工作。喜好诗词、散文和游记等文学艺术,曾经有作品发表在国家及省市刊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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