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镜中的完美不属于我
我的完美和北方脱落的墙皮很像
只剩下风吹过后碎裂的幻想
我走不出你投给我的阳光
更装不下你整部秀丽的江南史
我知道自己的梦是冷峻的，天空
也像溪流一样绕开我漏风的手指
我迷惑的双眼总避不开你的柔情
那种感觉一直在一只猫柔软的
舞步里流淌
镜外，我只拿着若有若无的骨骼
和一尺见长的勇气
虚弱，被胆怯钉在了秘密的天空
但你的美貌却在镜中汇成山脉
点燃我的无知和希望
你的微笑又象纯粹的哲学
让云做的翅膀在简约的典雅中
煽痛我冬眠的灵魂
姐姐，我知道我瘦弱的感官
徒给你留下无法辩知的温度
在不完美的光线中摆渡翻过的页码
我有时被自责抽打得遍体鳞伤
一只手抓着幸福，一只手抖动跳跃的心脏
我想我坠落在一种自欺欺人的程序中
纷纷打颤的枝杈上悬挂着它的名字
——无知的自由
我想起你的夜半歌声
从生命与时间的骨缝中一丝丝冒出来
你的微笑又一次翻越我孤独的篱墙
透过铁锈的岁月栅栏
姐姐，你的太阳斜倚在我文字的高楼
但有时也渐露睡意
你躺下的北方正在我身后留下长长的故乡
那是温暖如初的
我知道我收不回故乡的日日夜夜
更不敢压抑着简简单单的季节
那里有你梳洗的妆台
有此生与彼生许愿过的千纸鹤
我总能从你潮湿的泪中
捞出淡淡的密码
这令人失眠辗转反侧的深深抒情
姐姐，你我对文字的忠诚
只有门前的老榆树对太阳的膜拜可比
我们不留下躯体，只留下篇章
笔下烹调着天空晚霞，笔外斟满岁月的醇酒
我们的诗歌包裹着信仰
我们一分钱都没有留下
留下的只有日子不断浆洗的发白遗嘱
和一份清单上贫血般得寂静
黑了！黑了！慢下来的时间焚烧出遗嘱的颜色
我们有时读懂自己
却理解不了病根里反向的宿命
和无法解释的翌日黎明
姐姐，我们醒着是罪，倒下也是罪
星光在眼中发芽，明月总在伤愁中
卸下小小的幸福
那时害羞的是埋在深秋里的头颅
和一行行用文字来丰收的谷穗
我听到谷穗饱满拔节的私语
就像你的身体在一滴露珠里
弹奏着火一般的交响乐
那音乐跳进我寂寞的血液中
舞蹈在无眠的月圆之夜
姐姐，我们的思想本该如此
相信奇迹，相信坚贞，当然，也相信缺憾
我们以一棵树的姿势连接晨曦
又用身体空格出的天窗
将蝴蝶招引在北回归线里
当然，那是你的蝴蝶，有翼翅掠过永恒的纯洁
穿过你的谜题我需要一把钥匙
斑驳的石子小径，印满阳光的信笺台阶
和淌过溪水休憩的缓慢节奏
无数遍回眸的眼神将我包围，将思想淹没
我打开一扇门，还有千道门槛
或许我开启的只是尚未传递的空气
让夜走进更漆黑的夜
姐姐，当鸟的鸣叫从土壤中苏醒
一个季节的梦也在恰到好处的光线中
站立成青葱的模样
我们在那里用枫叶读书，用文字取暖
等着时间的扉页上，那不断上演的传奇
将鲜活的词语打扮成秋天的格调
和一群青苔哼唱着夏天的歌谣
我偶尔也会听到
心在天空被云朵细细揉碎的声音
那是甜蜜在咯咯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