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牧作品精选散文
汉江帆影(上)
作者:夏牧
我喜欢汉江,向往汉江,也如愿游走汉江,且偶遇了汉江帆影。
一
在中国,除了黄河长江,大概要数汉江出名了。
一个“汉”子,使其与古老的华夏,与我们民族的族籍,与我们共同的文字紧密相连,便多了几分豪迈,几分亲切。
汉江从远古走来,从华夏文明的发祥地走来,从秦岭深处的崇山峻岭走来,似汉家女子婀娜妙曼,似汉家男子激情澎湃。
汉江一路逶迤三千里,浩浩荡荡到汉口,落下数不清的激流险滩,写下数不清的精彩华章,也留下数不清的古老传承。
汉江充满辉煌。岸边有许多千年古城,黛色的,多彩的;飞檐的,翘角的;也有现代的,高耸的,古今互动,交相辉映。
江滩有无数诗人的足迹,也有无数强者的角逐,古代的,现代的;知名的,不知名的;得意的,失意的,似在向你走来。

所有这些,都写在汉江沿岸的城池上、汉江两岸的山峦间,写在汉江那悠久的岁月里,写在它那充满沧桑的脸谱上。
古铜色的船体。翘头,飞尾,中立一根桅杆,斜细的绳索扯着白帆,鼓着远古的汉风,从襄阳古城的岸边驶来。
我分不清是建安七子御风抒怀吟诗会,还是卧龙先生羽扇纶巾乘风来。但木船风帆从汉唐驶来,已历一两千年,一直扮演着汉江标志的角色,带着汉风楚韵,像是古老的召唤。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的千古绝唱,是诗仙李白望长江而叹,其实汉江又何曾或缺过此类情景呢。遥想当年,同样是这位千古诗仙,同样曾伫立汉江岸边送友人,同样触景生情吟下“雪点翠云裘,送君黄鹤楼。裴回相顾影,泪下汉江流”的千古绝唱,给汉江给后来者以无尽的思念和感怀。
汉江的木船帆影,仿佛龙走蟒游,总是充满神奇的魔力,历来都是诗人骚客爱之不舍吟咏不绝的风物景观。同为唐代诗人的丘为,也曾作诗曰:“漾舟汉江上,挂席候风生。临泛何容与,爱此江水清”,单是一个“挂席候风生”,便把汉江帆船的意境写活写绝了。而诗坛大家、襄阳居士孟浩然,这位弱冠之年中举,可谓少年得志的汉江之子,却是一生坎坷终未进仕,但因此成就了一位千古居首的汉江诗人。孟浩然相伴帆船游走汉江,创作的汉江田园诗赋多达两千余首。而“向夕波摇明月动,更疑神女弄珠游”,是对汉江帆影的绝妙写意,使古今游人生就无限遐想。
早在汉魏角逐,三国争霸的时代,我们这个华夏古国,其舸舰巨帆便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曹操集船伐吴时,曾战船塞江拥道,号称千艘之巨。韩钟亮所著《曹操》说,当年枭雄曹孟德,从曹魏都城铜雀台发出饮马长江、进军东吴的号令后,悬挂“汉丞相曹”魏字旌旗的巨舸,率领战船从襄阳集结,借助猎猎北风,沿着汉江逶迤南下,直扑万里长江要塞之夏口。刹那间,但见千里汉江,舳舻云集,白帆联翩,绵延百里江面,飞鸟也望不到尽头。

踌躇满志的曹丞相,笑傲江湖“誓欲东征,荡平东吴,扫平四海,以靖天下”。而一场赤壁之战,却把号称八十万水军(充其量只有十七八万兵马)、千艘战船的(其实也是作家夸张的)水上曹营烧个精光。
但赤壁之战,并未使巨舸帆影从汉江绝迹。千百年来,汉江依然是舟楫穿梭,白帆绵延,直到上个世纪的中叶。
(未完待续)
2019年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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