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精彩乡土小说连载 歪把儿梨

        葛喜花著

     第一章 一个家族的兴衰

       第五节 有媳妇没孩子

    奶奶虽然不愿意相信孙子不行，可是事儿就在那儿摆着，娶了两房媳妇，就是没个孩子，渐渐地也便认命了，早绝户晚绝户早晚都得绝户，自己也老得不爱管闲事了……

      九天快四十岁的时候奶奶带着遗憾走了。又是一个寒冷的腊月，天还没亮，九天家的下人刘嫂慌慌张张地跑到葵花的面前说，大门口有个人快冻死了。大家伙在葵花的指挥下把这个人抬进屋。

       这是一个瘦弱的女子，基本冻僵了，男人们去外面一盆一盆地端雪，女人们给这个女子用雪搓全身……一个时辰过去，女人缓过来了。吃了东西洗过脸，原来是个白白净净的丫头。葵花把自己年轻时候穿的衣服给她穿上，洗了头发，辫子梳整齐了，眉眼好着呢……

     女孩说自己二十岁，叫青青，老家是山东日照的，老家起了蝗虫，颗粒无收，爹娘都饿死了，姐姐远嫁，她就边要饭边走，来找在这里挖金子的哥哥，可是哥哥已经在井下被砸死多年了。有人告诉她张家人心善，她就过来了，可是天太晚了，没见有人出门，只能在外面等着。多亏刘嫂起大早回家奶孩子看见她才救了她一命……

      葵花一看就喜欢上了这个丫头，留下她照顾老爷。九天一开始不接受，也不抵触，一如往常，就像有她没她都一样；青青呢，感恩戴德，也没那么高的要求，老爷待见不待见自己都没所谓。依旧每天尽心尽力，让干啥就干啥；侍候完老爷侍候太太。吃饭的时候站在桌子边上唯唯诺诺地侍候着，太太也就青青长青青短地叫着……

       在九天的心里，这个青青咋就比那个葵花，雪花觉得看着顺眼、相处得劲儿呢……

      自从葵花进门，九天就规定张家不许用名字里带“花”字的下人。当然葵花的名字除了奶奶，再也没人叫，九天也跟下人一起叫她太太；奶奶去世了，家里便只有太太，没有了葵花。渐渐地九天拿正眼睛看青青了，有活儿也支使青青干；青青话不多，手脚勤快，利索，走一步看三步，把个九天照顾得如如作作（都读作阴平。“舒服”的意思）的。他经常带着青青去梨花沟，陪他去他娘坟前坐一会儿这件事儿，也让青青代替了俺太爷。到了俺家，俺太奶奶再弄几个菜，让九天和太爷爷喝酒；青青就像在张家一样跟在俺太奶奶身后帮忙。这时候这俩人已经放开量喝酒了。等喝差不多了，俺大爷爷，二爷爷，爷爷都回家吃饭；一看九天，眼睛都喝蓝了。

     孩子们都走了，太爷爷跟太奶奶说：“你带着青青去后山溜达溜达，顺便摘筐梨让他们拿回去给太太吃。”太奶奶会意，带着青青走了。太爷爷借着点儿酒劲儿，仗着十多年九天对他的器重，就问九天：“东家，这么些年外面传的闲话是真的吗？”九天心知肚明，有苦没处诉，就直接告诉太爷爷不是；太爷爷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一样，抓着九天的胳膊示意他确认；九天认真地点点头儿。九天说，奶奶把我带大，可是我跟着奶娘睡。奶娘给我讲：“梨花生你的时候啊，身子下面那血流得像咱西边的小河一样，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倒，炕上的被子褥子血葫芦一样，任俺们咋梨花，梨花地叫，就是不睁眼睛……”于是娘的惨死情景就印在了我的脑子里。和葵花结婚，准备好无数次，只要到了关键时刻，梨花那个血葫芦的场面就冒了出来……这些年苦了葵花了。

     奶奶不明就里，又为我娶回猎户女儿，叫雪花；我连试都没试，因为自己知道，沾上“花”字肯定废。太爷爷有点儿明白了，他想用他自己的办法帮帮他的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