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精彩乡土小说连载 歪把儿梨

                葛喜花著

     第一章 一个家族的兴衰

             第四节 九天娶媳妇

     张家人丁稀，九天他奶奶咬着银牙发恨――到了九天这一代，一定得改变这个局面！有九天这么一颗好种子，张家不差钱儿，地还能让他缺了吗？九天十八岁，奶奶就给他娶进门第一房媳妇，大他两岁叫葵花。这大媳妇人儿，个子不算高，身材贼好，屁股是屁股腰是腰。俩大眼睛会说话，贼能干活，操持家务是一把好手儿。见整天价哼哼着二人转小曲，甩着两条大辫子，三寸金莲儿穿着小绣花鞋，走一步扭三扭。特别是胸前那两个高耸的山峰，呼之欲出。

     奶奶挺喜欢这个孙子媳妇的，偷偷地跟邻居说：“葵花屁股肥，奶子大，肯定生小子。”这个葵花，哪儿都好，就是没见肚子长，葵花的脸也不咋好看，照顾九天却依旧细心周到，九天对她也相敬如宾。把个奶奶急地呀，倒腾个小脚儿团团转。

       这一天奶奶又在葵花面前提孩子的事儿，葵花沉着脸跟奶奶说再给九天娶个媳妇吧。奶奶也觉得可能是葵花有问题，挺好的俩人儿咋能结婚四五年没孩子呢！就张罗着再给九天娶媳妇，九天也不反对。二媳妇是在大山尽里头，（“尽”在这里读作上声。）头道溜河的猎户家的女儿，叫雪花，剽悍、粗犷，眉毛粗得跟爷们儿似的――不对，哪儿都跟爷们儿似的，大脚丫子跟她爹差不多。（东北本地人基本不裹脚，关里闯关东来的也在渐渐地杜绝这种陋习。）天天跟她爹上山打猎，老虎野猪黑瞎子（黑熊），狍子獾子野狸子，苍鹰鹞鹰猫头鹰……就没有她没见过、没打过的。那胆儿啊，比窝瓜都大……

      按理说呀，这雪花比葵花年龄都大，就是因为住在深山老林里，弟弟妹妹们年龄尚小，不放心她爹自己上山打猎，一来二去把自己耽误了。这回去老张家当二房，虽然委屈，想开了，也就那么着了，二就二吧，总算把自己嫁出去了，大房还没孩子，自己若给张家生个一男二女的，日子不也就消停过了嘛……

       结婚那天，人家说天冷，家远，愣是没让弟弟妹妹们来送。人家自己套上马爬犁，装上她爹陪送的俩刺儿楸大揭盖儿箱子，里面装着各种山珍野味，还有两张上好的狍子皮。她娘说了，等有了孩子好铺悠车子。这丫头，身上狐狸皮大氅，头上狐狸皮帽子，狐狸皮围脖，脚蹬高腰皮靰鞡，后半夜三点上路，十二点之前浑身冒着热气进了张家披红挂绿的大门。这第一天第天热热闹闹的，到了第三天就该回门子了。奶奶说，太远了当天回不来，七天再回去住一宿，雪花说行。第四天第五天的时间里，这张家明里看是没啥事，暗里却是鸡飞狗跳，锅碗瓢盆叮当响；只要有雪花的地方都扬二翻天，连看九天的眼神都充满了仇恨……

      奶奶拉过雪花问咋回事儿，雪花气囔囔地让问九天；奶奶问九天，九天很无奈地叹气……

    奶奶似乎明白了什么。第七天早上不到三点，雪花如来时候一样，穿戴整齐，把自己的东西装爬犁上，一声：“驾！”马爬犁在黎明中飞驰着向东驶去，雪地里留下一道闪亮的爬犁辙印……

     倔强的雪花一去不回，结束了自己短暂的有其名无其实的婚姻，回到了隐居的深山老林继续过她的打猎围牧生活。冰壶沟的人里有一个声音在慢慢地流传、扩散：“张九天，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