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石头开口说话的人
文/孤独与快乐


他们家祖上就与石头打交道
他爷爷的爷爷是这一条清峪川里
远近闻名的打石匠
那个背着褡裢的白胡子老头
在一道清峪河里上下寻觅
满河道的石头能做碾盘的却寥寥无几


他爷爷辈打的石磨就很有灵性
能分清麦子的新陈苞谷的干湿
那些金黄或者雪白的齑粉
会从严丝合缝的磨口汩汩流岀
他父亲打的石狮子人见人爱
被有钱人请回家做了门前的装饰
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狮子却能分岀公母


到他这一辈啊 仍是香火传递
专为死者歌功颂德 镌字刻碑
激光刻字机用电脑操控
需要什么样的文字只需打开程序
只要给钱他从不关心死者什么身份
管它永垂不朽管它光照千秋
一律来者不拒


祖祖辈辈与石头打交道的他们
从老爷辈起坟头就空着从不立碑
这些为民造福让石头开口说话的人
却把自己活成了哑吧 石头的隐喻
老辈人不立碑多是因了贫穷
他说他百年后也决不立碑
有人说他这是好话说尽的结果
他沒有开口默默地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