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无悔》之22:

玫村互助组的生产搞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掏好的水井及时安装了抽水设备，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农业生产的基本条件，让人们看到了增产的希望。玫瑰佳酿的成功酿制，又让人们看到了“以副养农，以农促副”的美好前景。全组上下，男女老少，大人孩子无不欣喜若狂。这是一个骄人的业绩，互助组的泥腿子们决定摆宴庆贺一下。

提士气，鼓斗志，聚人心，振精神，以利再战。

那时的农村除了乡镇住地，基本没有饭店酒馆之类，所有宴会居家举行。互助组的这次宴会，安排在华田佑的那三间用日本鬼子汉奸队炮楼城墙上的石头垒起来的三间堂屋里。因为它算得上当时比较体面的民建了。受邀参加这次宴会的还有：工作队的老杨同志，村长余泽轩，以及为掏井提供过方便的支前模范余泽福。

宴会由互助组长华吉弘主持。简单开场白之后，他先敬了三杯酒。第一杯敬天，第二杯敬地，第三杯敬掛在中堂上的毛泽东朱总司令的肖像。最后说道：“今天是玫瑰酒管夠，妈妈菜（家庭妇女炒的莱）尽吃，只要吃不到肚皮外，放开你的酒囊饭袋！"余泽庭说：“我说大组长，‘吃不了兜着走‘行不？叫俺那口子也沾沾功庆喜气，没功劳也有苦劳不是？“华吉弘笑道：”不瞒诸位，这个我们己经想好了，酒足饭饱之后，另送诸位每人一瓶。"玫瑰佳酿“。大伙拍手叫好。余不休说：“纪弘，你真会当官，腚前作揖，腚后还要施礼。”华田涛说：“这叫会当官吗？有当官的给老百姓施礼作揖的吗？这就会办差，仆人把主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哩。“众人唏嘘慨叹一番。余泽轩说：”我算是秃子跟着月亮走一一沾光了。"余泽福只是嘿嘿傻笑，跟着说："沾光，沾光。”老杨同志说：”我就免了吧。“华田佑道：”又来了，又来了！老杨同志，就是这点我不赞成你，你是拿自己当外人呢，还是拿我们当外人呢？一瓶子酒，没比别人多，也不比别人少，自家特产，难道犯纪律成？“老杨说："到谈不上犯纪律。心意我领，谢谢大家高情厚意，可东西我还是不能拿。互助组正是初创时期，用钱地方多多，钢要用到刀刃上，等你们将来富裕了，你不给，我还向你们要呢！“说的个全屋老少膛目结舌，心悦诚服，只觉得心窝里热呼呼的。华落叶慨叹一声，说道：“看见了么，听见了么，这就是共产党！这就是跟着共产党走的人！“

华吉弘拿着酒杯首先走到老杨跟前，说到：”老杨同志，这杯酒我敬你，你是我们的主心骨，定盘星。我先干为敬。"说完一饮而尽。他又走到村长跟前，把酒斟满后说道："二哥是个实在人，热心肠的人，互助组没少给您添麻烦，这杯洒我敬你。”村长道："别弄那些片儿汤，你若真敬我，把你那瓶也送给我，饭后我一块拎走。”

余泽庭哈哈大笑，说道：“诸位，看清楚了，这就是俺二哥的作风！不虚不套，不遮不掩，实实在在，一步到位！"这时华吉春说："我说泽轩二弟，你也没少上了识字班，我有个字向你请教一下，如果认得，你连我那瓶一并拿走！”说完，用手沾水在桌面上写了个'轩‘字，村长瞪着眼睛看了半天，说道：”这不就是‘车‘，‘干‘二字吗？”

余不休说道：“二侄子，你有心拿酒，洒无意跟你走哩。"

全屋人哄堂大笑。

华吉弘又走到余泽福面前，说道：”这杯酒我敬你，谢谢兄弟给予方便，(掏井拉滑车，影响地邻)。"余泽福一开口不是脸红就是结巴。他吭吭哧哧地说：”谢、、谢什么谢，庄乡兄弟爷们，谁用不着谁？发了财致了富，别不认识了就行。”华田涛说："泽福，听说你支前弄了个模范，是真的么？"余泽福红着脸说：”奖状上卡着陈毅和粟裕司令员的大，大、红印呢，能假了么？””我不信，大炮一响，还不吓得尿裤裆？”余泽福说：”开始真害怕，机枪子弹嗖嗖的，大炮咚咚的，慢慢习惯了。“响起了掌声，余泽福的脸象一个大红公鸡。

敬完客人的酒，华吉弘与互助组的成员共同喝了两个，互勉互励，不必细说。

然后，互敬互饮，猜拳行令，尽兴而为。

玫瑰佳酿，货真价实的纯粮食酒，芳香甘淳，优雅细腻。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华吉春脸红脖子粗，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华田佑跟前，说道：“三叔，您老人家别生气，我说的对，您老人家听，说的不对，权当我放了个屁。"华田佑也喝高了，说道：“小来(二人年龄相差无几，只是辈份不一样，平时华田佑呼其名)，有话尽管说，有屁尽管放！“华吉春道：“您老人家是个明白人，咱互助组的人，哪一个不是冲着您来的？都想托您的麸子吃个面！咱这个酒业的股份也数您多，一年下来您钵满盆满，我们这些人还是紧裤子紧袄，碰到困难，还得向您求帮，叫我说别脱了裤子放屁一一多此一举了，你让出两股来吧！“华吉春敢当众提这个要求，一是人喝了两盅酒后胆大气壮敢说平时不敢说的话，敢做平常不敢做的事，二是爷们情深意厚交往非浅担重担轻，三是缘于他对三叔性格的知根知底。田佑三叔豪爽仗义，重情义轻钱财，一诺千金是出了名的。他常说的一句话是，”钱算什么，弟兄爷们合意，才是最重要的。”按现代的说法叫作人聚财散，人的因素第一。再就是田佑三叔聪明过人，百巧百能，会挣钱，敢花钱，出手阔绰，街坊邻居有困难求帮者，只要进得门，张开口，他从无拒绝，而且借出的钱粮从不催借讨债。他清楚记得，他们老弟兄四人分家时，主持分家的人说：”田佑，您弟兄四人数你本领大，你说你们这个家该怎么分？华田佑说："亲顾，亲顾，是亲必顾，孔圣人教诲‘仁，义，礼，知，信，忠，孝，悌…‘“岂能违悖？于是他对分家人说：“你们不要死卯子凿，(传统规则)，该顾的顾，该先的先，他们擎囫囵我擎破，挑了剩下的是我的！“深得族人钦赞，一时传为美谈。

酒席之上，华田佑听华吉春这么一说，尤其是那句“兄弟爷们冲着自已来的，托麸子吃面"那句，感觉自己就象个救世主似的，责任重大，便豪爽答道:”小事一桩，就按你说的办。”这句话恰巧被夫人李敬民听到，便插了句：“夸两句，要头需半个。这么大的事也不商量商量？“华田佑在家从来大男子主义，说一不二。斥责道：“妇人之见！“又道：“还怕饿了肚子不成？我给你说，照这样干下去，不出几年，你就愁粮食多得没地方放，钱多得没处花。“李敬民对丈夫的眼光和能力是认可的，于是没再说第二句。

余泽福越听越坐不安，越听越憋不住，红涨着脸站起来说："兄弟爷，爷们，拉，拉我一把，我也想参，参加，行，行不？"华吉弘与华田佑请了杨同志的示，代表大伙表示欢迎，说道”人多力量大，心齐把山移。"

互助组的成员们拍掌欢迎。

宴会继续进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总结过去，畅想未来，，，，，，这时有人提议：“酒酣意畅，岂能无歌？

“于是，人生几何，对酒当歌。

老杨唱的是“八路军军歌”

铁流两万五千里，

指着一个坚定的方向，

苦斗十年

我们锻炼成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

华田佑唱的是“古城会“

古代有个三大贤，

刘关张结义在桃园，

弟兄们徐州曾失散，

古城相逢又团圆，

……

华吉弘唱的是”锁五龙“

号今一声绑帐外，

不由得豪杰笑开怀，

……

他劝某降唐某不爱，

情愿一死赴阳台，

今生不能把仇解，

二十年投胎某再来。

余泽庭唱的是“李逵下山"

今奉将令沂州往，

道旁杨柳换新装，

青山黛影水波荡漾，

这样的好美景不寻常，

……

华落叶还是唱他那河南坠子调

老汉我今年五十八，

娶了个媳妇一枝花，

毛主席来了晴了天，

翻身解放我安了家

……

不一而足，兴尽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