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生涯（209）
心止如水
曹利君著
周六周日这两天都有安排了。我这话是对李旻说的。
李旻在单位快要下班的时候，给我发来一首诗：风和日丽时尚早，世光路边风光好。如此情境能无酒，吾兄可有兴致高？这是属于李旻最为开门见山的喝酒诗。一般情况下，李旻想喝酒的时候是不说喝酒的，而是专拣一些与酒有关的表情包发给我看。只有我用同样的表情包回复过去的时候，他才明确地用文字留言，具体商定喝酒的时间和去处。
换句话说吧，喝酒的李旻和我在这一点上都是心照不宣的。
显然，今晚这样的答复叫李旻大失所望了。
大约一周前，她就打招呼叫我这个周六不要安排其他事情。
牛敏和舒慧是她的老同学，三个人张罗着要在一块聚聚。这次聚会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和牛敏舒慧各自都要带上自己的先生。
我正在洗面池那里洗手，听她这样说完，并没有没吭声。她呢，也没过来追问。比如，我跟你说话听见了吗？但是，却自言自语地说道：
反正告诉你了。
其实，我这时候还是挺用心的，正在努力从记忆里搜寻拼凑与牛敏夫妇和舒慧夫妇交往的碎片。
可惜碎片太少。信息量也不算大。
简言之，牛敏夫妇都是生意人，曾经在长春一个很大的建材市场上经营自己的商号。即使是最好的同学，她也不知道牛敏夫妇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究竟赚了多少钱，只知道这夫妇已经好几年前开始金盆洗手不干了，应该是很有钱很有钱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那种。另外，还知道夫妇俩当下唯一一个想法，是准备回山里建个山庄。资金来源和选址问题都有了不错的安排。
舒慧夫妇已在国外定居。舒慧本人这几年每年都要回来一趟。只要回来，三个女人就要聚聚。这次之所以要叫上先生们，就是因为舒慧的老公也回来了。
她说身体原因牛敏和舒慧的老公都不喝酒了。我听了有些没意思起来。
就你一个人喝酒。
出乎意料的是，去酒店的路上，她接听牛敏打来的手机。牛敏问我想喝什么酒她从家里带，并说了几种酒的名字。
她把手机贴到我的耳朵上，叫我直接跟牛敏说话。
我喘着粗气地，说道：白酒。
喝酒的时候，这六个人并不是她说的滴酒不沾。
每个人都喝了一点儿。
数我喝的最多。
趁机跟牛敏老公唠扯为什么不喝酒了？牛敏老公面色平静，说道：不为啥，就是不想喝了，已经五六年了。
不喝酒，每天都做什么呢？
待着，啥也不干。麻将也很少玩。
舒慧老公跟牛敏老公不一样。他自己说每天吃完早餐，就去社区图书馆看报纸，也看杂志。他说了几种境外中文报纸杂志的名称。
我有二十年没看见牛敏老公，十几年没看见舒慧老公。三个男人的变化都是很明显的。这种变化不是我们三人自我评价，而是三个女人趋于一致的意见：
过去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管。现在不行了，在家里看什么事情都管。要管的事情都叫你说不出口。家里哪有什么大事情呢，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不让管就发脾气。脾气大得不得了。
三个女人拿不定主意地，说道：
是不是更年期了？
出于一种礼节，邀请牛敏夫妇和舒慧夫妇，下次给个机会到家里来，我亲自上灶做几个菜，请尝尝我的厨艺。
又说道：
在这个家，书房和厨房是我的阵地。
舒慧听了，似乎很惊讶，说道：你现在还写呀？
不等我答，她跟舒慧说道：写，写得还厉害了呢。
让舒慧跟我加微信好友，就可以看见我写的那些东西了。
舒慧听了，没有动。我也没有动。
不动也不觉得有啥尴尬。
都明白自己已经过了看世界欣赏世界的年龄了。（待续）
2019年7月22日星期一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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