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煮夫生涯(207)
感冒是很干净的
曹利君著
外面知道这次感冒的人极少,原因是自己没有张扬。
不大明白的是,现在一些人就喜欢张扬,喜欢别人知道自己有病。好像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有病是什么好事情吗?在这些人看来似乎是。
对于这个纷扰的世界,自己就这样的隔膜和麻木起来。
你也不关心我呀!
无疑我的隔膜与麻木,成了这部分人不高兴的理由。
我怎么关心你呢?
居住的地方离城市这么远,跟谁都不联系了。
已经很久很久不下山,也不到城里去了,每天出门看到的就是这里的河流,河边的树木,飞翔的小鸟,天上的流云。
而我的回答,愈发地加剧了这样的不高兴。
唉,如果不是微信,我几乎忘了诉说世界还有一种这样的存在。如果社会病了,人人都喜欢打针吃药,挂床住院的话,那病不病的又有什么值得稀奇的呢。
这场感冒过去之后,唯一增加的是这样一条人生认知。
沉寂了很久的同学群最近又热闹起来。
老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同学会的事情。什么时间同学会呢,这是一开始议论的焦点。争论来去,比较趋于一致的意见是七月的月末。
理由是四十年前的这一天毕业了,正式离开了学校,走上了工作岗位,走上了社会。
前几年不是搞过一次同学会吗,那次是入学,正式走进校门。
入学一次,毕业一次,同学会这理由似乎非常充分。
自己就这样又有了一些老同学的信息,又看到一个很残酷的事实。有的同学自从毕业到现在一直没见过面。
四十年没见,是不是这一次很值得见见?
变化一定很大很大吧。
都变得没个看了。
没个看也要看。
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同学在议论这次同学会时,都有些绝望。连她都爱说这样一句话:
也就这一次了吧,以后还能再会吗?
阴差阳错地,这才知道她也感冒了。
比我感冒要早一点。我好了。她还没有好,还在恢复。
在我看来她这感冒就不是感冒。
可是,她自己坚称就是感冒。
她在朋友圈里一上来就说:
老同学,因病住院,一直没有联系。现在,已经好转,能自理了,能做些家务。同学聚会,我心里急着呐!看目前状况,能不能去上,只能到近前看恢复状况,适不适合远行。如果适合,才能订票。祝你健康快乐!晚安。
这是十多天前,一个晚上,她的文字留言。
这一天晚上,我已经有了睡意,正要爬上床去,看了微信,不假思索地,胡乱地回复她道:
怪不得老长时间没有消息了。现在怎么样了?
好转,都夸我坚强,恢复快!
睡意袭来,我请她原谅,今晚不多谈。同时,也在莫名其名地胡思乱想,究竟是谁在夸她坚强。这个“都”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不过,也难说就是很多人。
一个人反复说,说反复,也就称为“都”了。
我很奇怪自己,困得一塌糊涂了,还有心思琢磨这么深奥的问题:谁是“都”,“都”有谁。
她问我怎么不说话呢。
我没再说自己困,也加入到那个夸她的行列中来:
嗯,不死鸟。
她似乎很开心,回复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什么病啊?
又过一日,我才想起还没问问她这么重要的问题呢。这应该是最先问的。
脑血栓。
她这样答完,发来一张医院给的照片,文字说明是脑干血栓,基底狭窄。她说不重,自己原先有过脑梗。这次是感冒高烧诱发。
感冒高烧咋没控制住?
没在意,没吃药。
大乎了。
是。
老同学她这是感冒吗?
显然不是。
而我那才是正宗的感冒。
不能把所有的病症都说成是感冒。
感冒是很干净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没跟她说,怕刺激到她。
这次同学会方案已经发布出来,同时发布的还有一个承诺书。承诺的内容应该包括这样与她有关的吧。(待续)
2019年7月20日星期六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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