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妮
文/董妮
小妮紧紧的握着姨妈的手,陪伴着白发苍苍的奄奄一息的老人,即将走完人生最后的路。
“小妮,在我临走之前,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是我亲生的孩子。你的亲生母亲就是我的大姐,我是你的姨妈。我不想将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去。我不能生育,大姐怕天长日久,你姨夫会嫌弃我,就将你送给了我,没有孩子的家庭感觉不是那样的完整和幸福。自从有了你之后,我和你姨夫的感情愈发的深了,你的到来,成了维系我们夫妻感情的纽带。我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就当你是亲生的女儿一样疼爱。虽然你喊了我和你姨夫这么多年的爸爸妈妈,但是我还是不忍心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心里还藏着这个秘密。等我走后,去和你的亲生妈妈相认吧,她很爱你,要不是为了我,绝对不会舍得将你送给我的。小妮,这回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大姐总会带两个女儿来看你吧,给你买好吃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小妮的姨妈在病床上吃力的说着这些话。
其实,小妮早就知道妈妈是姨妈,是自己的亲姐姐小时候告诉自己的。小妮是听话懂事的孩子,看着姨妈这样喜欢自己,姨夫对自己也很好,就一直没有离开姨妈身边。心想着,就这样一直陪伴在姨妈身边吧,其实妈妈也离得很近,只是暂时不能去喊大姨妈妈而已,可是在心里不知道喊了多少遍了。在姨妈面前,小妮不敢和大姨太亲近,怕姨妈会不高兴,所以一直压制内心的情感。

姨妈病了,才60岁,瘦骨嶙峋,小妮一直在悉心照顾着,大姨也会常来看姨妈,眼中噙满泪水,姐妹俩的感情很好,姐姐很爱妹妹,要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送给妹妹抚养。
姨夫老泪纵横,看着老伴就要离开自己,心中充满了悲伤。对小妮视如己出的姨夫,从见到小妮的那天起,就已经当她是自己的女儿了,30多年了,一家三口过着其乐融融的日子,充满欢笑声的家,温暖着彼此的心房。在老伴弥留之际,说出了这个秘密,感觉如释重负,说出来轻松多了。“小妮,爸爸尊重你的选择,爸妈只要你知道,我们是爱你的就够了。” 年过花甲的老人哽咽着说。“爸爸妈妈,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是我的姨妈姨父,是我的姐姐小时候就告诉我了,可是我没有想回到亲妈妈的身边,我们也会常常见面啊!我问我自己的心,我觉得还是爱你们更多,爸爸妈妈,好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妈妈也不要离开我,好好的活着!”小妮说完,扑向爸爸妈妈的怀里,泣不成声。
三天后,姨妈永远离开了小妮。
在姨妈的葬礼上,小妮几度昏厥,老公从外地赶回家,拼命的抱着她,不让她扑向姨妈的棺椁,撕心裂肺的嚎哭,刺痛着每个人的心,更刺痛亲妈妈的心。其实,所有的亲朋好友都知道小妮的事情,只是谁也不愿意提及而已。此刻,不用再去掩饰什么,也再不用隐瞒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小妮很孝顺,姨妈走后,她将姨父接到了自己的家里照顾,主要是怕老人睹物思人,换个环境,忘却痛苦。
小妮的两个姐姐常来看望她,大姨也会来,将小妮搂在怀里,有时什么都不说,就那样抱着她。姨父私下和小妮说了很多次,姨妈走了,该喊大姨妈妈了,那是给了她生命的人,也是姨妈的心愿。
喊惯了姨妈姨父爸爸妈妈,当面喊大姨妈妈,还真得需要勇气呀!
时间过得飞快,半年过去了。在一个周六的晚上,姨父邀请小妮的亲生父母及她的姐姐们都来小妮家吃晚饭。姨父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一大家子人边吃边聊,姨父端起酒杯,深情的说:“大姐,姐夫,今天请你们来吃饭,我有话要说。小妮,多好的孩子,谢谢你们将小妮给了我们,为我们带来了无限的欢乐和幸福,家的温暖,作为父母的幸福感觉,敬你们一杯酒,谢谢!小妮,今天要正式改口,不要喊大姨大姨父,喊爸爸妈妈,他们才是你的亲生父母,甚至比我更爱你,血浓于水,好孩子,我知道你一直没改口,是因为怕我会多想什么,我只能高兴,什么都不会想,我还是你爸爸,姨父爸爸!”小妮此时已是热泪盈眶,多么豁达的爸爸,心胸就像大海一样宽阔。“爸爸,女儿听您的话,我要告诉您,您永远都是我的爸爸,姨妈永远都是我的妈妈,我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大姨大姨父是给我生命的爸爸妈妈,您和姨妈是养育我的爸爸妈妈,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能拥有你们的疼爱与牵挂,我是多么的幸运啊!”小妮依偎姨父的肩膀,留下了感动的泪滴。姨父拍拍小妮的背,然后说:“好女儿,去吧,到你亲生的爸爸妈妈身旁去吧,他们等你的那一声爸爸妈妈已经等了30多年了!”小妮转过身,看着正在抹眼泪的大姨大姨父,扑向了他们的怀抱。“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小妮说完了这句话,已是泣不成声。“好女儿,爸爸妈妈的好女儿,我们也爱你呀!” 姐姐们也围了过来,全家人抱在一起,这一声爸妈,时隔30多年,是多么的珍贵呀,多温暖的画面啊!

亲妈妈搂着小妮,看着姨妈的遗像,小妮和姨妈说:“妈妈,我喊大姨妈妈了,您在天堂放心吧,我也会好好照顾爸爸的,永远都会记得你们的好,从小将我养大,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自己却是那样节俭,为女儿付出了那么多,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在天堂好好的,想我了就常回来看看我和爸爸!”亲妈妈将小妮搂得更紧了,眼神中闪烁着慈祥的目光,自己的骨肉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旁,百感交集,有内疚有感动,为懂事的孩子感到欣慰,五味杂陈!“好孩子,妈妈会用余生来爱你,弥补这些年你没在妈妈身边的遗憾,妈妈是爱你的,真心的爱你!” 亲妈妈抚摸着小妮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妈妈,就算是姐姐小时候没有告诉我,您是我的亲妈妈,我也知道,因为那种感觉是无法描述的,看到您就觉得亲近,和姨妈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也许这就是血缘吧!不用内疚的,我在姨妈身边长大不也挺好的,而且我也那么幸福,您还时常来看我,我很幸福的!以后我也会好好爱您的,还有所有的家人,让我们一起幸福的生活吧!”
从那以后,在绿草如茵的田野,繁花似锦的香园,林荫大道,或者是沙滩海岸,都会出现这样一道别样的风景,小妮带着姨夫爸爸,亲妈妈亲爸爸,一起去旅游。小妮会为三位老人照相,带他们去吃好吃的,想尽一切办法让老人高兴,过着幸福的晚年生活。
抬头望向天空,出现了姨妈的影像,在向小妮微笑,小妮会在心里和姨妈说说话,回忆幸福的过往,以及对在天堂姨妈的牵挂。
小妮家的客厅上挂着一张大照片,亲爸爸亲妈妈,姨夫爸爸,两位姐姐,自己和老公,还有姐姐和自己的孩子们。小妮在相片的右下角,写了五个字——幸福一家人!
2019年7月18日晚.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