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煮夫生涯(199)
不说那谁了
曹利君著
这世界人口众多。即便以你有限的人生经历和阅历说起那谁来,也是个极其繁重累人的活儿。
有太多的那谁,被你迎到请到生命中来。
你敬他重他,又渐行渐远,敬而远之地,相忘于江湖。
所谓老要有友,同学也好,身边的人也好,兴趣爱好上的玩伴也罢,若以心性论,这样的划分未免太简单,也太绝对化了,与实际的生活相去甚远。
很多时候,你看到的都是阳光下的影子。这影子总是朝夕长,而正午短。
伊通河东西两岸,净月山上山下,那些个早晨,那些个傍晚,你总是被长长的影子打动,为此驻足,思忖良久。
似乎忘了还有正午,更忘了还有夜黑风高,还有大雾弥漫,还有影子和梦都翻越不过去的远山。
有段时间,你为此困惑来着。
以为是脚力不够,耐力不足,就是人云亦云的坚持不够吧。
早和晚两道劲霸的光影,给你支撑了一个这样的空间,独居其中,乐此不彼。
正午,就像那谁——
有没有那谁,又能怎样呢?
只是在今天,意识到了这如影的短板,才格外地大书特书起来。
说那谁那谁,不如说是在填补某种曾经的缺失。
如日中天时候,谁会在意那影子是长是短!
人在暮年,回望来路,才想起老要有友,才看重少小同学,在身边晃来晃去的人,以及拥有共同兴趣爱好的玩伴,是不是也太晚了点儿!
有感于此,不如打住。
不说那谁那谁了,好吗?
你给还在长春的二姐打手机。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打包寄回河北去。你听了顿感轻松,似乎为自己不去送站找到了某种理由。动身这天,你又给她打手机,知道她几乎跟你一样,也是一宿没睡。二姐叹息一声,说道:上车去睡。
中午十一点多钟的车,到河北正是晚上九点多钟,这一路睡觉真是不错的选择。你又唠唠叨叨地叮嘱她,出门在外一定把车票、身份证和手机都经管好,没事儿别老掏出来看。尤其是钱,在兜里揣好。留几个零花钱,放在外面就行。
二姐听到这里就笑了,说道:放心吧,等到家打电话告诉你,省得惦心。
已经凌晨三点半了。二姐早该到家了。没给你打手机也是到家了。
唯一的可能是旅途劳顿,人太累了,到家倒在床上就睡觉了。
今天白天,二姐该来电话了。来电话要说的,就是你判断的这句话。
二姐二姐夫这次在长春要走之前,赶上大姐从吉林市过来。大孙子嘉树上课,你和老婆带着二孙子嘉峤,就这样跟大姐二姐二姐夫聚了一次。现在的聚,就是去饭店吃饭。大姐二姐俩喝了一瓶啤酒。你自己喝了两瓶。老婆开车不喝酒。二姐夫早就忌酒了,却鼓励你们姐仨多喝点儿。你给二姐打手机还嘱咐二姐回河北路上照顾好二姐夫。嘱咐完了,不免心虚。二姐二姐夫都身体不好,不知道这一路谁照顾谁。
这次聚餐,原打算在家里的。你要露一手,叫姐姐姐夫看看你的厨艺。你和老婆一大早去了早市买了不少菜,准备做酱焖嘎牙子鱼。可是,从市场回来你的头开始晕沉,想要睡觉,就这样改了主意。
一顿饭,六个人花三百块钱,吃得都很高兴,都说还得上饭店,在家太忙乎人。你还有理由,在家做,一桌子吃不了,就得扔掉,太浪费食材。
关键是这困这累。
你现在总是困,总感觉累。
有句话没说出来,真是老了。
儿子儿媳妇带孩子在外地过周末,说给你俩放假。老婆很高兴,可以静心画画了。这个周末你有个约会。老万,你们认识吗?老万就是你在山沟教书时的同事万老师,就是在《正月里你走来》系列里写的那个春天。跟老万约会,不光喝酒,你也是想要表达由来已久的念旧与感谢之情。老万和那谁一样,一直关注着你。
老万喝酒的时候,你还不会喝酒。如今喝酒这么多年了,你还没跟老万喝过酒。
这酒要喝,一定很嗨吧。
喝高了,是一定的。
会说很多很多的话吧。
其实,你想跟老万说,通过老万跟那谁那谁,表达对人生的感受。
这感受想了很久,念了很久。
人这一生,就是走山。
这边走完了,再走那边。
两边都走完了,
人,才是一座有看头的山。(待续)
2019年7月12日星期五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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