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客之蚂蚁诗


      之 一


下雨前，一群蚂蚁
忙着回家
天气预测是准的
赶紧走，与一场大雨赛跑
母亲跟在最后头，扛着一粒大米
她不舍得扔掉，眼瞅着雨滴
砸下来，几乎砸扁她
雷声响过，她居然又爬起来
显然是受伤了，一瘸一拐
孩子们都已回家，只有她
还泡在雨水里
举起比自己重几倍的
一家老小的晚餐
我站在雨里，呆呆看着这一幕
熟悉而揪心
一滴雨珠落在脸上
怎么会是咸的


     之 二


    
死就死了，命太卑贱而渺小
谁会在意
一只蚂蚁的死活


下辈子也走不出一片泥沼
山很大，谁说潮湿的洞穴
不算暖巢




人类说，安居才能乐业
地盘越盘越大
而蚁群居无定所


也想去看看远方，看看海
只不过一日三餐
就耗尽了
从来无瑕作梦的
一生


     之 三


苦中唯一的欢娱
就是恋爱


忙中偷闲，找到一顿晚餐后
就躲进月亮沐浴


早婚，生育必须节制
绝后最好，蚁王承诺养老


大坝坍塌与我等何干
爱情里醉，有梦


国事天下事
在情痴眼里萎缩成
一缕花魂


       之 四


神说，蚂蚁过了河
就能成为鸟
我爬了五十年，才到达对岸
等着长出翅膀
等着鸣叫出心底的
苦水
等来等去
不过被时间打磨
成一粒沙子
自己再不认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