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小小说）

      文/孟安林

      迎着刺骨的寒风，王奔跪在父亲的坟前，那干硬冰冷的麦地里。用半截木棍儿在地上划了个半圆，圈口朝里让爹好来拿钱。王奔一手护着打火机，一手哆嗦的点了好几次，才点着了圈中的纸钱。他望着扑闪扑闪的火苗，拨拉着燃烧的纸钱，得让纸钱完全烧尽，否则半夜里父亲还回来找他，说他送的票子是破的，那边不能用。王奔一边拨拉一边念叨;‘爹，爹，我来给您送钱，送衣服了，您来拿啊。穿上新袄，新棉裤，您就不冷了.....

      火苗熄灭了，纸钱燃尽了。王奔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咋么也不会忘记，好几天来深夜，他爹站在他床前，模样是那样清晰，声音是那么熟悉;‘奔儿，奔啊，冷啊，冷啊，真冷

      啊!。。。’爹的叫声是那么凄凉，久久地回响在他的耳边。今天一大早，王奔无论如何也得回去，就急匆匆买了一大堆烧料赶到爹的坟前，给爹送钱送衣!今夜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烧完纸，王奔马不停蹄地赶回城里。他忙啊，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钱要花，有很多钱要挣!他忙啊!

      晚上，忙碌奔波一天的他，刚刚和老婆躺下，一熄灯，爹就来到他的床前。模样比昨天更加清晰，只是满脸怨色，满脸失望，责备的目光盯着他，朝他大声的嚷着;‘奔儿，冷啊，俺冷啊!想不到，真想不到，俺让你回去，可你连家都不回，你不知道你娘等你，盼你?你不知道你娘衣裳有多破旧，这冷的天她咋过?你不知道你娘的病有多重?.....我真要带你娘走了，她求我多少次了，她，受罪啊，活受罪啊! .....”王奔再也不能入睡，在床上像烙饼一样，翻过来，翻过去，害的老婆只骂;还让人睡不?神经病!'

      天刚蒙蒙亮，手机就叫了起来。刚刚迷糊着的王奔顿时惊醒。

      ‘王奔啊， 你个兔崽子，赶快回来!’急促慌张的话语喊叫着;‘ 你娘昨黑儿中煤气了，身子都凉了，快点回来!

      王本他不知道咋么和老婆赶到了家。但却清楚的看到，蜷缩在破旧的小床上的老娘.她那么瘦小，枯草一样的白发铺散着，痛苦而抽搐的皱脸拧歪着，睁大混浊的双眼，张着大嘴仿佛在呐喊!

      儿啊，儿，俺走啦...... 老头子了！老头子，等等俺，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