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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的 啥
(故事)
广 木
安珍的闺蜜找她帮忙贷款,她想用自家的房本做抵押,可翻遍了箱箱柜柜也没找到房本。打电话问到山区扶贫的丈夫梁兴,因信号不好啥也没听清,加之丈夫两个多月没回家了,她也有些不放心,便利用周末休息时间到扶贫的村子去找丈夫。
早早起来坐上公共汽车,沿着盘山公路绕了大半天,傍晌午才来到了南山沟村口下了车。安珍不知村委在哪里,见前面不远处有个人,便紧走几步去打听。当对方听说要找扶贫干部梁兴时,便问她是梁局长的什么人,一听说是爱人,那个人狡黠地眨了眨眼;“这会儿呀,他没在村委,正在那小寡妇家呐!”“啥?小寡妇家?”安珍惊奇地问。那人顺手一指:“就村边大柳树下那家,你快去看看‘好戏’吧!”
安珍边说“谢谢”,心里边嘀咕着:他到小寡妇家干什么去了?这个人还让我去看“好戏”……想到此,她快步向小寡妇家走去。指路那个人怪怪地一笑,也尾随而去。
安珍想知道丈夫到底在干些什么,便蹑手蹑脚地走进院子,慢慢地靠近窗子,透过玻璃一看,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伸着舌头和丈夫梁兴面对面地零距离接触……
安珍一股怒火冲上心头,破门而入:“好哇,这倒亲上了!难怪你两个多月不回家咧!”梁兴捂着一只眼惊讶地问:“安珍,你怎么来了?”“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坏了你的好事了吧?”
那个女人看看安珍:“梁局长,这位是嫂夫人吧?”安珍揶揄道:“不错,我是梁兴的夫人,但是我不‘骚’!”
“安珍,你怎么说话呢?”梁兴急忙阻止。“我怎么说话了?梁兴,你还有点良心吗?”安珍气愤地说,“你丢下家一走不管不问,上有老下有小都得我操心,老人生了病我得照看,孩子上下学我得接送,还得按时上班不能耽误,每天累得我昏昏沉沉的,你说你工作忙我信以为真,没想到你是迷上了这个‘狐狸精’啊!”“安珍,你……”梁兴着急地,“你快别说了!”“好,既然这样,我啥也不说了,咱们离婚吧!”
“嫂子,你误会梁局长了!”那个女人想要解释,被安珍接过话茬:“误会?我眼巴巴地看着你们俩……唉!我都羞得说出口,还有什么误会?!”
“快别乱说了,是我帮刘大爷家修顶棚迷了眼。”梁兴解释道,“我是来找人家柳春妹子治眼来了。”“是啊!”那个叫柳春的女人说,“梁局长,你睁眼试试,按说这会儿应该没事了。”
梁兴松开捂眼的手,试着睁了睁眼,睁开了,高兴地说:“小柳,你可真行啊!当时我迷了眼正不知该咋办了,刘大爷叫我来找你。你别说,这土法子还挺管用的。”“村里经常有人迷了眼来找我。”柳春比划着说,“我翻开眼皮,用舌头这么一舔就没事了。”
这下安珍全明白了,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梁兴埋怨道:“你也真是的,不问青红皂白就……”
安珍急忙赔礼道:“小柳妹子,实在对不起啊!”她鞠了个躬,“人常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来这眼见也难为实啊!”
“没关系!”柳春大方地说,“刚才那场面,除非在眼跟前看着……也难怪你疑心了。”说着,上前拉住安珍的手,“来,嫂子,快坐下歇歇,喝口水。”说罢,立刻沏茶倒水……
安珍坐在椅子上:“其实,刚才我是听信了一句话……”“哦,一句什么话?”梁兴问。“我一进村打听村委问了个人,他说你在这里,还说让我来看看‘好戏’。”
“那个人是不是脸黑黑的,挺老面,有40多岁的样子?”柳春问。“嗯,差不多。”“哼,我一猜就是他!”
“你是说钱利?”梁兴说,“我刚才来时在村口碰见过他。”
“除了他还会有谁?”柳春说,“他呀,可能对梁局长有点成见……”
钱利跟着安珍进来,一直躲在墙角里偷听。当屋里发生误会时,他乐得差点儿喊出声来。这会儿听得说他,便更加认真地听了起来……
安珍听柳春说钱利可能对丈夫有成见,急得站起来:“老梁,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他光棍一人,我时时处处都在想法帮助他。”梁兴解释道,“就说建移动通信基站这件事吧,就那么一个铁塔能占他多大一块地?我和村委协商,答应给他一个塑料大棚,可他死活不干,一次次地找,说话还挺难听的,非得要赔偿他现钱不可……”
“他这个人啊,干啥事都得要现得利。前几年扶贫发下了鸡,没几天就被他炖着吃了;后来又发了小尾寒羊,照样又被杀死填了肚皮。梁局长扶贫考虑长远,他觉得只有现钱最实际。”柳春慢慢地说,“其实他这个人本质并不坏,只是爱耍个小聪明。他和孩他爸同岁,都比我大一岁,从小就玩耍在一起。长大了他俩都稀罕上我,我看好孩他爸憨厚老实,跟他结了婚,没想到才过了十二年,他便得癌症去世了,我婆婆一着急大脑出血,抢救过来落下了半身不遂。这上有老下有小,不说别的,光吃水这一项就成了大问题——村子在半山坡上,泉水在山沟里,离村子有三里多地,长年累月多亏了钱利给送水……”
“自从扶贫安上自来水,钱利不用再给你家送水了,也没有什么正当理由能够和你天天见面了,心里头或许对我就有成见了,呵呵……”梁兴笑了笑说,“所以我给村委建议,把钱利的大棚和你家的挨在一块儿,便于照应……小柳,知道我是啥意思了不?”“知道,梁局长。”柳春脸红红地说,“你不就是想撮合我们俩在一块儿吗?”“我是有这么个意思,你觉得怎么样?”“其实,钱利这个人别的啥也好,就是爱耍个小聪明,眼光看不远,啥也爱现得利。”“人无完人,有啥不对的可以改正嘛!”
“对,我可以改、可以改啊!”钱利听到这里,突然闯进了门,“梁局长,我心里怎么想的你都知道了。我那么对你,你还这样帮我,我真对不住你啊!你为了我们村早日脱贫,风里来雨里去,托亲戚找朋友购买物资,建塑料大棚,帮助留守老人干这干那,忙得连家都很少回去,还帮我考虑个人问题……说实话,你们扶贫小组来这两年,真为村民办了不少实事啊!”
“是啊,就说我家吧,”柳春接过话茬说,“这几年为给孩他爸治病拉下了不少饥荒,孩子该上高中差点泡汤,多亏了梁局长给找中学校长,联系资助,才没荒废学业……”
“乡亲们待我也不错啊!”梁兴感叹道,“记得我刚来时不服水土,拉肚子病倒在床,小柳妹煮鸡蛋为我补肚,李大娘为我熬稀粥还加上红糖,全村人一个个都来看望,这份情意若不报答,我怎能够对得起乡亲们这古道热肠啊!”
“梁局长,你常说扶贫不能只靠‘输血’,关键是要让自身能够‘造血’。”钱利说,“不瞒你说,你的这份心意都让我给理解偏差了——如今那当官的有几个不贪的?我总是想,你们扶贫安自来水、建基站、建大棚、建文化广场、路面硬化、亮化等等一切,都还不是利用这些项目往自己兜里捞钱吗?所以我就……”
“呵呵,你就让我来看‘好戏’是吗?”“对不起嫂子,我错了!我不该这样……”“谢谢你让我看了场 ‘好戏’,不然我还不知道老梁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咧!”
“嫂子,你是不知道。”柳春说,“扶贫款一下来,开春这两个月可把梁局长给忙坏了……”
“啥时候来的扶贫款?”安珍不解地问,“老梁,你不是两个月前回家还为建大棚的事没钱发愁了吗?”“天无绝人之路嘛!”“那你是……”梁兴给安珍使个眼色,悄悄地给她耳语……
“啥?你拿咱家房本贷的款?”
梁兴看了看柳春和钱利,做手势制止:“快别说了……”
“梁局长,你不说是上级拨来的扶贫款吗?”柳春问。“是啊,你开会是这么说的!”钱利附和道。
“我不那样说,乡亲们用得能安心吗?”梁兴解释道,“再说了,建大棚得赶农时,我先垫上,等扶贫资金一到再归还不一样吗?”
“我说老梁,房产可是有我一半的。”安珍说,“你拿房本贷款,竟然跟我连个招呼都不打?”“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嘛!”“你没问怎么就知道我不同意呢?我说的呢,昨天一朋友找我帮忙贷款,我找不到房本,打电话信号又不好,这才急匆匆赶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就算是吧,我问你——用咱家房本为朋友贷款还有个人情,你为国家垫资、为集体办事,到底图的啥?”
“安珍啊,从来我也没给你说过。”梁兴望着窗外的大山,语气和缓地说,“其实我也是出生在贫困山区的苦孩子,从小就没了父亲,是母亲把我养大,乡亲们待我就像自家孩子一样,上大学的钱都是大家给攒簇的……”梁兴的眼里充满了泪花,“如今我身为领导干部,主动要求来贫困山区扶贫,说句心里话,就是为报答乡亲们这份情谊!要问我图的啥?我既不图名又不图利,往大里说,图的是农村早脱贫,图的是农民少受苦,图的是城乡共走富裕路;往小里说,图的是党没白培养我,图的是乡亲们对我没有白付出,图的是我的良心能够得安抚啊!”
“老梁,咱俩生活了十多年,我也没有把你看透。”安珍感慨地说,“原来你是这样一个人啊,我为有你这样的好丈夫感到骄傲和自豪!”
“这么说,用咱家房本贷款垫资你没意见了?”
“别以为只有你心系扶贫,我就比你落后,我是干什么工作的你不知道?”
“呵呵,人民教师嘛,觉悟会不高?”
“就你贫嘴!”安珍边娇嗔着,边关切地问道,“怎么,眼没事了吧?”
“谢谢夫人关心!你看——”梁兴说着转了转眼珠,“没事了!”接着调侃道,“刚才还要跟我离婚咧,这会儿又关心起我的眼来了?”
“你……讨厌!”安珍掏出手机,“不跟你说了,我得赶快给朋友回个话,人家还等我帮忙贷款呢!”
“别忙乎了,打电话得上山头,这里信号不好。”梁兴说,“移动通信基站这几天正在安装,过几天就能用了。”
这时从内屋传来了柳春婆婆的声音;“柳春,可甭叫梁局长他女人走啊,她不是爱吃你摊的山药饼子吗?”
“知道了妈,嫂子头一次来,不吃饭咋能叫她走呢?我这就准备去……”
“老梁,你拿回去的山药饼子原来是小柳的手艺啊?真好吃!”
“好吃,今儿个嫂子就多吃点儿,回去再给老人和孩子也带点儿!”
“那就不客气了!”安珍说,“老梁,咱看看大娘去!”二人进了内屋。
柳春深情地看一眼钱利;“还不快去窖里取山药去?”“遵命!”钱利高兴地答应着,飞快地跑了出去……
——根据本人同名戏剧改编,《故事会》主办的《故事中国》网站发表
简介:广木,男,河北省涿鹿县人。本名杨存山。河北省曲艺家协会会员。张家口京畿民间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曲艺戏剧研究会主任。桑干河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出版多本作品集并获多种奖项。非凡中国艺术社团特邀嘉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