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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华丽

　　母亲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好指向十一点。她习惯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想往厨房走。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摇了一下头，嘴里喃喃地轻声说道：“看我这记性，忘了最近她忙，不回来吃了……”

　　”我替你打女儿的电话，看她回不回。“父亲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拨通了女儿的电话。女儿轻俏活泼的声音传了出来：”妈，赶快做饭，我下班回家吃饭哦！“

　　笑容浮现在母亲的脸上，让她的脸生动起来,她连声应着：“好，好。”快步走向厨房，淘米，洗菜、切菜、12点饭菜便端上桌了，两个菜一个汤，都是女儿喜欢吃的菜。

　　等到十二点半，女儿还没有回来。母亲急了。父亲再打电话，打开免提，女儿说：“临时有事，回不来了，妈要好好吃饭哦，晚上我早点回。”母亲有些失望，但还是端起了碗吃饭。

　　夜深了，母亲呆在女儿的房间还不愿意睡觉。没看到女儿，她有些焦躁起来。父亲握着电话嚷嚷着进了房间：”聚会怎么到这个时间啊？赶快回家，你妈还在等你呢！“又把电话搁在母亲的耳边：”妈，同事聚会有点晚，您先睡，我一会就回了。“母亲一听到女儿的声音，禁不住笑容满面，她慈爱地回答：“好，妈知道了！”父亲拿过电话再叮嘱两句便挂了，母亲心情好了很多，不再执拗。

　　窗外的星星眨巴着眼睛凝视着母亲再一次细心将床上的枕头拍得松软舒适，又将床上并不明显的褶皱抚平。

　　父亲低下头，泪水，悄悄滑下。

　　去年女儿生病去世前把自己各种不能回家的理由录在了手机的语音信箱中，交给了父亲。随着母亲的健忘症越发严重，忘了自己是谁，可女儿的声音却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每次父亲拨通女儿的电话，语音信箱熟悉而亲切的留言，是母亲安下心来的唯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