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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封没写回信地址的家书(下)
日西斜,大家都回去准备晚饭了,只有臭头一个人在挥镐,脸上流着汗水,也流着泪水,想到和赵泼儿交往的一幕幕,臭头的手颤了,一镐落到了脚上。正赶上云功德夫妻给臭头送饭来了,看到臭头疼的单脚乱蹦,就把臭头搀扶回来,云功德让妻子带着云丫丫把云秀找来,然后他就把臭头架在炕上,用山里的土办法施治臭头红肿的患处。
云功德说:臭头啊,你的烦恼,我心里明镜的,赵泼儿是个好姑娘,上学的时候就积极向上。后来上了初中,每天都要走几个钟头的山路,本来可以住校的,她爸爸硬是不给拿住宿费,实际上是逼她停学。我们捐款她不要,上学的路上,她冬天带山货,夏天摘野果,换取几个零化钱维持学习费用,她说她能挺过去。
假期, 她常常来凿石头,还立下宏愿:通开这条山道,让大汽车山环水转地跑。这是个多么美好的愿望啊!她苦苦挣扎着读到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一个阴雨天,放学的路上,她从山谷滑落下来摔得昏迷不醒,大家敲着铜锣找到了她,如果大家来得晚一点儿,恐怕命都没有了。后来她就停学了……
臭头认真听着,感动着,但是他还是说:可赵泼儿现在不是那样了,赵泼儿变了。云功德说:我是教书育人的,听我的没错,赵泼儿虽然心灰意冷地离开家乡,是想在山外闯出一块天地,可是她涉世不深,遭遇了磨难,她心里痛,难免要捉弄人,发泄一下,她在家乡养伤哩,受过伤的女孩子多么渴望别人理解珍惜,渴望真情的男人去保护啊!
又下了一夜汹涌澎湃的山雨。天刚蒙蒙亮,村支书就去找赵驼子。结果, 赵驼子偷摸睡在张寡妇家, 偷摸回来的时候,和村支书撞个满怀。这个早晨,云功德的妻子醒来也很早,她望着云功德睡得正酣,就笑着拥了他一下,然后舒心地走到云丫丫那边给她掖掖被角,接着就取铁锹去责任田。当她走到责任田的时候,发现村支书和赵驼子正在挖泥放水。
村支书说:来晚了,活快干完了。赵驼子笑着说:书记硬拉着我帮帮你,没别的意思。云功德的妻子爽朗地笑了。于是他们一起挖沟。村支书说: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云功德都把心思放到村小学和凿石开道方面上了,靠一个女人拾弄庄稼……赵驼子点头随和道:就是、就是哩!张寡妇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唉呀妈呀,干啥呢?两个半大老头子学雷锋呢?
赵驼子低头嘟哝着:哪有事儿哪到!张寡妇上前拉了赵驼子一下说:没有啥企图吧?赵赵驼子瞪了他一眼,提醒她别瞎掰。村支书笑着问张寡妇说:你是全村有名的捂被窝儿,今天咋起这么早啊?张寡妇说:夜雨太大,电闪雷鸣, 不消停,没睡好, 捂不住被窝儿了,出来透透气!她说着,偷看赵驼子一眼。
赵驼子急忙躲过她的目光,哪知, 张寡妇走近赵驼子, 赵驼子向后退了一步。张寡妇哈哈大笑,道:我要找你说点正事儿,看把你吓的! 赵驼子闷声不语。张寡妇道:张红想和麻杆儿下山卖山杏换几个钱,那可是辛苦的事儿! 你怎么看? 赵驼子叹口气道:能卖几个钱啊。
……
集镇上的水果贩子知道俺们山路不通,肩担手拎的,他们就使劲压价,反正知道俺们不能把水果背回来,吃亏大了,不如烂掉喂猪。村支书说:老赵啊,这会儿你又体会到凿石开道的重要性了吧。赵驼子沉默不语,点下头。张寡妇转向云功德的妻子说:俺俩说说悄悄话,活就让他们男人干。
张寡妇把云功德的妻子拉到一边问:瞅你干活像浇了油似的,他好使了啊?我还有偏方呐,用不?云功德的妻子笑道:不用,不用,谢谢啊。张寡妇喜滋滋道:唉呀妈呀,昨夜那雨下的, 噼里啪啦的! 这时云功德和臭头扛着锹一起走来了,张寡妇抬头一望,又喜滋滋道:你家那个宽肩膀来了,唉呀妈呀,两个宽肩膀都来了,虎背熊腰的,真有样!
7点35分,村小学升旗仪式结束后,云功德站在石台上面兴奋地说:省城画家林松岭联合社会各界在即将来临的暑假期间,为全省中心学生搞一个“走进省城高校,畅想美好明天”的夏令营活动,特殊关照地给了我们涧水河村小学10个名额。按照德、智、体、美及才艺等综合评判标准,选送学生参与,到时候公榜上墙!学生们欢呼雀跃起来。
太阳高挂。集镇上卖水果的人很多,大汽车,手扶拖斗车满载果实比比皆是。赵麻杆儿等了半天也没有人过来问价,他操起唢呐就吹了起来,结果真把水果贩子吸引过来了。一个歪脖子水果贩子顺手抓了一把吃了起来,道:爽口!哪的山杏啊?张红抢话道:涧水河的!歪脖子水果贩一笑,道:3毛行不?3毛全包了!赵麻杆儿说:不行,这几十来斤山杏,山里来山里去的,你出这点钱,还不够中午饭的呢。
歪脖子水果贩马上起身,说:那你就慢慢卖吧!赵麻杆儿嘟哝着:这山杏城里卖好几块呢,贩水果搞批发的,心也太黑了!歪脖水果贩走到不远处,就告诉一个女人说:卖山杏那小子,涧水河的,那地儿果好,就是运不出来,你去砍个价,反正他也不可能担回山里去。
那女人一笑走了过来,也是顺手抓了一把吃起来说:爽口,哪的山杏啊?张红又是抢话道:涧水河的!那女人一笑,说:2毛钱行不,2毛钱全包了。赵麻杆儿蹲在地上气坏了,说:不卖不卖,一个比一个黑!晌午了,集市上的人都要走光了。山杏上面覆盖的树叶也晒蔫了。
张红叨咕饿了。赵麻杆儿心想哪有钱吃午饭啊。张红说:在家的时候你不是说卖掉山杏领我好好到馆子搓一顿吗?你就找那个要3毛一斤的贩子卖了呗!赵麻杆儿说:再等等,怎么也得块八角地出手啊! 他们就饥肠辘辘地等了起来。
张红说:要不,咱们先吃点山杏填填肚子! 赵麻杆儿说:不行,好不容易担下来的,要让每一个山杏都出钱!等了多时, 集市干脆就空荡无人了。张红就更着急了,她几近憔悴地东张西望,忽然绽开了笑脸,叫道:你看,他来了!只见歪脖子水果贩不紧不慢地走来,道:怎么样,卖了吧?再晒一晒就干巴了。
赵麻杆儿看着张红,咬咬牙说:卖!歪脖子水果贩一笑,道:我全包了,1毛一斤!赵麻杆儿一时气懵了,还是补问一句:多少钱一斤?歪脖子水果贩说: 1毛一斤啊,我现在可是帮你包圆烂杏哪!赵麻杆儿推开他,吼道:不卖不卖,滚滚滚!他又转向张红道:走——俺们把山杏担回去喂猪!
等赵麻杆儿和张红回到山里已是黄昏时候,他俩筋疲力尽地把山杏往猪圈里一倒,就狼吞虎咽地坐在院子里的地桌上吃了起来, 赵麻杆儿边吃边诉委屈。赶上村支书正在和赵驼子交心, 村支书对赵驼子努嘴儿道:这……?
赵驼子来回转了几步,对赵麻杆儿和张红说:吃吧,吃吧,吃饱了俺们出去。赵麻杆儿噎了一下,问:干啥啊?赵驼子脖子一扬,一本正经地说:劈山开道! 忽然, 赵驼子感觉后背咔嚓一响,他的后背平坦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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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尹玉峰,沈阳市生人,现居北京。北京开放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客座教授、广西柳师客座教授。自2003年相继任职《中国商界焦点》《三希堂石渠宝笈集萃》(中国文史出版社)《艺术与收藏》享誉海内外的名刊杂志主编,中国艺术馆首席策展人。现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编辑、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世界诗会瑞典总社总编辑、NZ国学诗词艺术协会荣誉总编辑、海外凤凰诗社荣誉顾问、云天文学总社澳洲分社荣誉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