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山顶上的雨脚 ,齐唰唰地推进(上)
山顶翻动着阴云,空气凉爽了很多。西风卷过山谷,热干的草木伴着沙尘舞动起来,接着,自山顶到山下,大雨滂沱。涧水河涨满了水,水面飘动着残叶落花……林松岭一直等待着这一刻,他要完成龙女洗浴的画卷,背景就是雨后波光粼粼的涧水河,山更青,草更绿,花更鲜,水更美。
关于涧水河的传说,林松岭在省城时,云秀就绘声绘色地给他讲过,这是一个感恩报恩的爱情故事: 从前,山里有位年轻后生和双目失明的母亲相依为命。他一心想把母亲的眼睛治好,就走遍了长白山山脉,寻找一种叫复明草的草药,结果是一无所获。当他疲惫不堪回到涧水河的时候,看到一位头戴野山花帽圈,纱衣透体的少女在河中戏耍,他忍不住躲在山石后面偷看起来。
忽然,他打了自己一巴掌,心想:母亲多么焦急地等待儿子早点回家照料,俺不能贪图自己的享乐!于是他转身就走,忽然听见喊“救命”的声音。寻声一望,只见一只老鹰在水中叼着少女向天空飞奔。他立刻拨出弓箭,朝着老鹰射击。老鹰负伤,丢下少女,怆惶逃飞。少女落在年轻后生怀里,流着眼泪说:我是东海龙王的女儿,看到这里的野山花又多又美丽,就折了几枝编成帽圈戴在头上,哪想招来老鹰……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
年轻后生说:你是龙女呀,一定法力无边,我的愿望是让妈妈的眼睛恢复光明啊! 龙女笑着问道:在你的所有愿望里,有没有我们两人结拜夫妻的愿望啊? 年轻后生把龙女抱紧,说:做梦都想啊! 龙女下意识地望眼天空,道:好吧,抓紧时间实现你的愿望——但我只能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是帮助你母亲眼睛重见光明,还是我们两人结拜夫妻?只能选择一个! 年轻后生毫不犹豫地说: 让我母亲眼睛重见光明! 龙女见他的态度很坚决,就脱离他的怀抱,拉着他钻入水里。
涧水河忽然水天相接,汹涌澎湃。龙女从袖内取出一块小木牌向前一摆,河水“忽拉”一声向两边闪开,闪出了一条小路,他们顺着这条小路迅跑上岸,转眼到了年轻后生的家。龙女对年轻后生的母亲道:大娘,我是您儿子采摘的复明草!老人一惊,对儿子道:儿呀,这复明草咋还会说话? 年轻后生立刻蹲跪在母亲面前,让她放松坐好。
只见龙女口中吐出龙珠,在老人眼睛上揉擦,慢慢地老人的眼睛就重见了光明。她拉住龙女的手,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又把儿子拉过来,三个人激动地抱在一起。这时,天上一声雷响,女龙惊恐万分,她流着眼泪道:我来人间虽蒙父王恩准,但限期已到,父命不可违! 三人抱头痛哭,难分难舍。天空又是一声雷响,龙女便驾云升空而去。
快乐的时光如此短暂,年轻后生悲痛成疾,令母亲焦虑不已。一天, 母亲来到涧水河洗衣裳,想到儿子日渐憔悴的可怜样子, 老人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大滴大滴落入涧水河里。忽然, 老人似乎听到河水里有龙女的说话声:大娘,我想念你们!老人赶忙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儿子。他的儿子像似获得了一种神力,忙从炕上跳下地,奔涧水河跑去。
可是他在河边守侯多时也没有听到龙女的说话声。但他仍不甘心,就跑到山上摘了一束束山花,涌流着相思的眼泪编成五颜六色的野山花帽圈,一只一只地放入涧水河。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野山花帽圈放入一只,就被泛起的水涡卷入一只,而不是随波在水面上飘移。他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想看个究竟。哪里料到,他看见了龙女头顶和身体被野山花帽圈簇拥着,正在无限欣喜地向他游来……
林松岭脑海里翻动着这个美丽的传说,手执中国软笔,利用西画的透视和光感等技巧,把现实和民间口头文学的温馨感怀,生成一组组形象,画面美不胜收。或山或树或花或草,或潺潺流水,都显得温馨灵透,尤其以细微的小笔触来刻画人物的传神表情,活灵活现。再有,画面中的人体,富有皮肤质感,在清澈的河水中,在花草树木光影里,极其生动地呈现出清新雅致的动感状态。
张寡妇从远处走来,她伫立林松岭身后看了一会儿,叹口气,意味深长地说:真像啊!说完, 她一转身就奔赵驼子家走去。赵驼子正一个人在院落中喝闷酒呢,他的胳膊刚刚被马蜂子蛰了一下,边缘红肿。赵驼子往红肿处浇了一杯自制的水果酒,疼的脸扭曲,随口骂一句,妈的, 马蜂窝真的捅不得呢!刚巧,张寡妇讪讪走来,问:骂谁呢?捅、捅、捅的,罗锅尿杆子,不长好心眼子,你又寻思着捅谁呀?
赵驼子苦着脸瞅她一眼,咕噜道:哪有事儿哪到哩, 还捅谁? 捅你!舒坦了吧?张寡妇寻个板凳,一屁股坐在赵驼子对面,忽然大叫:呦呦呦,那胳膊是咋整的?撩骚让人咬了吧?赵驼子没好气道,狗咬的!张寡妇说:狗能咬你胳膊上?除非你狗恋裆了——哎呀妈呀,连狗你都想捅,咋急成那样啊,还从长计议呢!
赵驼子想收起酒壶躲开他,张寡妇用手一拦,说:给老娘倒一杯,陪你一会儿。赵驼子不想理她,张寡妇就自己倒上一杯,一仰脖喝掉了。她说:赵驼子你坏心眼了,这酒度数多高啊,你卖我的酒像糖水一样,你得兑多少水啊你? 她自己又倒了一杯,又一仰脖喝掉了,倒第三杯的时候,张寡妇的话便入了正题,说:我跟你说点事儿啊,这事儿可真不得了,你听到后别诈尸啊!
赵驼子不耐烦地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绕圈子。张寡妇把嘴凑近赵驼子耳边说:云秀、赵泼儿、还有云功德那个粉嫩媳妇,哎呀妈呀,都脱个精光,让那个画家……赵驼子觉得胳膊上马蜂子蛰的地方,又一阵火烧火燎地疼,他用手捂了一下,急问:咋了?张寡妇先把第三杯酒倒在嘴里,瞅着她并没有急于回答。赵驼子就主动给张寡妇倒酒,还是一个劲儿地问:咋了?
张寡妇举起第四杯酒,刚一沾口,笑着说:咋了?让那个画家画了呗!她往嘴里倒酒,看到赵驼子发呆发傻的样子,噗嗤一笑,把那口酒都喷到赵驼子脸上了。接着她倒第五杯酒,边倒边说:我可不是胡编乱造啊,我亲眼看到他画在纸上的,至于云秀、赵泼儿、老云媳妇儿能不能再和那个画家三掐一,打飞机……那事儿我没眼福看见,就不瞎说了! 赵驼子脸都气紫了,哗啦一下子把桌子掀翻了。

【作者简介】尹玉峰,沈阳市生人,现居北京。北京开放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客座教授、广西柳师客座教授。自2003年相继任职《中国商界焦点》《三希堂石渠宝笈集萃》(中国文史出版社)《艺术与收藏》享誉海内外的名刊杂志主编,中国艺术馆首席策展人。现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编辑、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世界诗会瑞典总社总编辑、NZ国学诗词艺术协会荣誉总编辑、海外凤凰诗社荣誉顾问、云天文学总社澳洲分社荣誉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