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 性 而 为
文/孙希彬
早些年,曾听说一年轻人为冲刺书法国展,夜以继日挥毫练字,竟致猝死。 今又在新浪网看到32岁的青年书法家、长安书学院副院长左锦朝,因劳累过度心脏病突发,猝死在西安市长安区一间出租屋内的消息。
在左锦朝小小的“慕云斋”里,悬挂着几幅尚未来得及取下的书法作品,它们的落款好几张都写着“长夜难眠,书于少陵塬之南窗下”。那是左锦朝生前留下的,可见主人有长期夜晚临帖创作的习惯。左锦朝家在农村,兄弟姐妹共六人,他排行老二,生活窘迫,但在书法艺术的探索上却是不惜一切代价。他购买了大量书法理论刊物,经常通宵达旦地挥毫不辍。有时能站着写上一夜。他最大的愿望是加入中国书协。然而出师未捷身先死,令人扼腕长叹。
说起来,在下也算是书法爱好者。14岁那年,从邻居处得到一本柳体字帖,如获至宝。在没有人指点的情况下,便凭着兴趣练起来。因为没有桌子就在椅子上写,有时还趴在床上写。但对于写字,从来没想过成名成家。我知道,以我的天分和资质,条件和环境,是成不了大气候的。只想着写出自己满意、别人满意的字。事实上练书法也给我带来了不少好处,比如我原来在土管所工作,因为字写得好,又会写材料被调到党政办。30年来,从楷书到隶书,从行书到草书,皆有涉猎,但好像都是浅尝辄止,无一精到。我虽然喜欢书法,却从来没有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练过。也没有为了出名,四处投稿。有时练了一段,仿佛没有长进,便自恨志大才疏,不练了。但几天后想写,又拿起了笔。有时候写着写着想起某件事,便办事去了。还有时候,练着练着字突然想打牌,笔一搁就走了。全是率性而为。
说到率性,想起了王徽之。王徽之是书法家王羲之的儿子,东晋名士。王徽之(字子猷)在山阴居住的时候,一天夜里下起了大雪。大雪过后,王徽之从梦中醒来,打开窗户,命人上酒,四处望去,月色皎然。于是起身,慢步徘徊,吟起左思的《招隐诗》。诗韵饱蘸微醺的酒意。忽然间,老朋友戴安道的面容映在酒杯,寂寞之感如雪的寒意袭来,久久不息。当时,戴安道归隐剡溪,二人相距百里,谁知王徽之起了兴头,就难以搁下,于是连夜乘船前往。穿过白雪覆盖的江面,寒气逼人的航船整整走了一夜,将到戴家时王徽之却掉舟而返。人问何故,徽之答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就这样,目的消失了,意义消失了,唯有情思如浮云自由飘荡,只剩心性若斑马狂放奔腾,这种过而不访的潇洒超脱,真是随性达意,就像清夜渺然传来的歌声,不知为谁而起,也不知因何而止。
东晋崇尚率真、飘逸、洒脱,各类名士层出不穷,后世曾冠以“魏晋风度”。魏晋时期,有很多名人趣事流传到今天。杜牧的“大抵南朝皆旷达,可怜东晋最风流”就是对东晋时期人文风尚的赞誉。
当然,我比不上古人。但确实是没心没肺。好多事情都是乘性而为,兴去则止,只讲过程,不问结果。据说o型血的人大多如此。
回头再说那些为了书法而牺牲的壮士们。他们与书法结伴,付出的却是生命的代价。这些原本无可厚非的追求就显得有些不值得了。范进好歹还是在中举之后乐极生悲,一时痰厥,迷了心窍而已,他们却为了追求与世长辞。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难道这就是奋斗者的宿命?
有人说,是名利之心在作祟,我看也不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