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爷爷的烟袋锅儿
陈红花
爷爷离开我们已经四十多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依然印记在我的脑海里,特别是他叼着烟袋锅儿的样子,更是让我难以忘记!
爷爷出生于1897年,属于清朝末年生人。我家老辈在村里也算是富裕人家,但不是大富大贵之家。我的老爷爷长得人高马大,相貌堂堂。老人家治家有道,勤俭持家,祖辈我家里推过粉丝,开过酒店,日子过得还不错。爷爷这一辈兄弟四人,一个姊妹,爷爷排行老大。爷爷小时候的事我不得而知,只听我四爷爷说起爷爷年轻时的一些往事。
我的爷爷,个子很高,长圆脸,大眼睛,高鼻梁,五官端正,年轻时绝对是一个帅小伙儿。四爷爷说,爷爷年轻时身高有一米八四,我估摸也差不多。爷爷读书不多,但在庄稼地里却是一把好手。正所谓身大力不亏,爷爷十七岁时,一个人一上午就能撩出两猪圈粪来,过去,家家户户都养猪,积攒农家肥,种地必须有肥料。爷爷,你真能干!四爷爷夸爷爷的神情也是带着崇拜的样子。
我家早年有把石锁,大约七八十斤重,爷爷一只手能举过头顶,而且一连能举好多下,爷爷就是那么厉害!我父亲、我弟弟他们,别说举起来,就是一手拿都费劲。
听我父亲说,爷爷还会唱京剧《武家坡》,用小嗓唱,就是男唱女声,相当不错!村里的大胡子爷爷为了跟爷爷学唱《武家坡》里的王宝钏,主动帮我家白干了好几天农活。爷爷晚年不爱唱了,我从来没听过爷爷唱。
我出生的时候,爷爷已近古稀之年,身板还算硬朗,天天到生产队干些比较轻快点的农活。打我记事起,爷爷嘴里一直叼着烟袋锅儿。爷爷的烟袋锅儿是褐色的,前头圆圆的朝上,中间是空的,里面能装旱烟叶,后面一截是烟袋杆,与前头的烟袋锅相连。
爷爷抽烟时,把晒干碾碎了的旱烟叶捏一捏装进烟袋锅里,再拿出火石擦着火,把火绳一头点着,放在烟袋锅里的烟丝上,用嘴使劲地吸着烟袋杆,因为烟袋杆中间有一道孔,吸几口,烟袋锅里的烟叶就引着了,冒出通红通红的火,爷爷赶紧吸几口。过足了烟瘾后,爷爷把烟袋锅里的烟灰朝着炕沿磕几下,然后把烟袋锅儿装进烟袋荷包里,挂在腰上。
过去的老年人,一人一个烟袋锅儿,腰上都系着一个烟袋荷包,荷包都是一针一线手工做的,可以随时装烟袋锅儿。爷爷的烟瘾不算大,但是却离不开烟袋锅儿,无论是上山干活以前,或是出门去,总是要先抽上几口。
在我六七岁时,我家兄弟姐妹众多,母亲管不过来那么多,母亲带着弟弟,把我和哥哥交给爷爷带,那时,爷爷已不上山干农活了,白天爷爷看着我们俩,到了晚上,爷爷、爸爸照顾我睡觉,我胆小,晚上怕神怕鬼的,爷爷对我说,你在里面,爷爷在外面挡着,不怕,睡吧。那时候,两个弟弟年幼,就够母亲累的了,哥哥从小就有病,母亲晚上不放心,自然是把哥哥留在在身边,两个大一点的姐姐帮着母亲照顾着哥哥、弟弟。
其实,晚上,我也想跟着母亲睡觉,七八岁的孩子,哪个不恋母亲?可是母亲真管不过来,只能狠心地让我和爷爷、父亲在一起。爷爷和父亲坐在炕沿上总要聊一会儿,爷爷坐东头,父亲坐西头,父子俩聊着天,一会儿,我就睡着了。有时侯,我睡的晚,看爷爷睡前总要抽上一烟袋锅儿的烟,爷爷嘴里“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抽完了然后再睡。
早晨起来,爷爷给我梳小辫,爷爷已经七十多岁了,给我梳的小辫子是反的,我嫌不好,一下子把头绳撸下来,爷爷不高兴,却不说我。我自己梳头扎小辫子,有时梳不起来,就扎一个,辔着一个。爷爷脾气并不好,看我辔着头,也不管我了。妈妈让两个弟弟累的也顾不上我,看我把爷爷梳的鞭子撸下来,也不管我。我的童年是在爷爷的呵护下长大的。
其实,听别人说过,爷爷年轻时的脾气十分不好,我二大伯年轻时与村里一帮年轻人叫板摔跤,被一帮小伙压在身下,腿被压断了,爷爷知道后,当时要把伯父的另一条腿给打断!
还有一事,就是我奶奶带着头生的大儿子住娘家,孩子在姥姥家生病了,结果死在姥姥家,奶奶的弟弟陪着奶奶抱着死去的大伯回来了,我爷爷一见孩子死了,肯定是大发雷霆,把奶奶好一顿骂。奶奶的弟弟生气了,与爷爷断交,老死不相往来!
老年的爷爷对我们脾气好的很,哥哥小时候有病,妈妈上山干活,我和哥哥、弟弟们一直由爷爷看,哥哥要出去玩,爷爷不让,怕人家孩子欺负他,哥哥拿棍用咸菜汤往爷爷身上甩,爷爷不舍得打他,气的跟我母亲说,母亲说哥哥替爷爷出气。
当然,爷爷也有生气的时候,我父亲和母亲难免有磕磕绊绊的时候,父母吵架,我们哭爷爷火了,把烟袋锅儿在炕沿上使劲地敲着,那就是爷爷发脾气了。
爷爷活到八十一岁高龄,1976年夏,患病去世了,具体是哪一天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是和毛泽东主席是一年去世的。爷爷走了,留下了他的烟袋锅儿,有时,哥哥拿着玩,后来,母亲把爷爷的烟袋锅儿给埋了,希望爷爷泉下使用。
作者简介:
陈红花,字,晨虹,笔名,伊人,山东省龙口市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烟台市作协会员,龙口市作协会员,学前教育大专毕业。早年曾从事乡镇新闻报道工作,后隔笔。自2018年开始学写作,作品曾发表在多家网络平台和纸质报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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