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离我远去了！

作者/王玉荣

       10月4日凌晨4点，还在酣睡的我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手机铃声振醒，睁开惺忪的眼睛定睛一看是四弟的电话号码，我顿时一激灵，睡意全消，马上意识到一定是母亲有事了，心里虽然很清楚，迟早有一天母亲会离我们而去的，可是这一旦变成了现实，依然觉得这一天来得太早，前几天我和老公还在盘算着下一轮伺候母亲的日期。颤抖不听使唤的手好半天也接听不了电话，“三姐，咱娘不行了。”是弟妹的声音，很急促，很简短。我和儿子老公马上披衣起床，窗外是隆隆的雷声和瓢泼的大雨。出了门开车走在路上，心绪烦乱的我们竟然没记住是否锁住了家门和车库，只好让儿子再回去查看一遍，才放下来心。驱车去二姐家接上二姐和外甥女娟娟，一路开向矾山，路上雨暂停，雾气蒙蒙，气温咋寒，水洼片片，6点半到了四弟家。

         一进门外屋已经积聚了好多人，二哥二嫂是前一天到来的，四舅四舅妈早早地就来了。我一眼就瞅见躺在里屋炕上的母亲身盖黄绸，早已谢世。地上放着一张桌子，摆满了点心水果蜡烛，香气缭绕，烛光通亮。我和儿子老公跪倒在地，烧着纸钱，母亲是真的走了，女儿再也不能伺候您老人家了，想到此，不觉已是泪流满面，叫一声娘呀，泪水滂沱,纵然千呼万唤也叫不醒沉睡的母亲。母亲心中有佛，一生善良慈悲，仁爱宽容，信佛拜佛，初一和十五从不忘烧香敬香，新鲜的水果总不忘先敬佛，摆上桌。荣兴姐姐亲自从家里取来了佛机，瞬间屋子里便响起了“阿弥陀佛”的音乐声，撼人心魄，悠远空灵，增添了屋里凄凉悲伤的气氛。姐姐对我说：“记住送咱妈走时，不要哭哭啼啼的，那样她会走的不安心不放心，会留恋我们，对她没有任何好处，我们一起颂阿弥陀佛，让她往生极乐世界.”

        听大嫂说母亲第二轮到大哥家，曾经说过一句话：“这回回来我就不走了。”或许冥冥中老天自有定数，或许是母亲有意的安排，母亲最终老在了自己原来的老院子，现在盖了七间新房子的四弟家，可谓是落叶归根；母亲自嫁给了叔，老两口感情很好一天都没有离开过，我和二哥家的楼房母亲从未来过，我们姊妹几个轮流照顾母亲，每家都住了一个月，这或许了却了她多年的愿望。母亲一生自律，唯恐难为别人，选择了十一国庆节谢世，我想她是怕我们请假不方便，怕耽误了工作；四弟是母亲最惦记最牵挂的儿子，第一轮四弟出去打工，是弟妹伺候的母亲，这一次四弟回来亲自照顾母亲。我想母亲是不想让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有遗憾，有愧疚，心里踏踏实实地送她走。

         母亲一生勤俭辛劳，厚道贤惠，不图钱财，与世无争。哥哥们决定给母亲买个上好的棺木，也算母亲没有白忙活一辈子。棺木拉来了，深黄色的颜色，上等的木料，很厚实，做工也很考究，棺木整个外表是龙凤和莲花的图案，是用机器雕刻而成，很精致。棺木最下层铺的是稻草，上面铺上了厚厚的被褥，撒了一层硬币，旁边放了好多件母亲没有穿过的新衣服。母亲安静地躺在那里，面部红润饱满，形态自然安详，就如睡着了一般，像睡美人一样漂亮。

        人们陆续都来了，大资慧姿四舅家的孩子们都来了，强强壮壮小孙文军伟伟来了，远在山西的大姐姐夫和小姨匆匆赶来，一路没有座位，风尘仆仆。小姨在矾山的商店买来了佛机，放于母亲的棺木前昼夜不停地播放着。冬根哥、沙城的凤英姐和海兰妹妹来了，多年不见凤英姐姐，看上去还是那么天生丽质有气质，高挑的身段，卡起来曲卷的头发，平展红润的脸，生活的磨难和重压没有把她打倒，更让她成熟乐观和淡定。当年姐姐正值妙龄青春，年轻漂亮，梳着两根长长的辫子，却嫁给了大她十多岁离过婚的铁路工人，一进门就当起了妈，当时我们都很为姐姐惋惜。姐姐是个非常懂得感恩的人，常常念起母亲对他们的好“二姨对我们实在是太好了，常给我们补衣服弄吃的。”姐姐对母亲一值都很关心和挂念，尤其是母亲卧病在床期间，姐姐经常打电话询问母亲病情，腾出时间来看望母亲，买来好多吃的东西，还亲手给母亲包馄饨。要知道姐姐家里活很重也很多，她既要照顾老年痴呆症的姐夫，又要照看年幼的小外孙，很是不易。

        6号出殡那天天气变得出奇的好，阳光很温暖很灿烂。送殡的队伍很长，我们走在前面，儿孙们亲戚们跟在我们的身后，孝服遮住了我的双眼，嗓子沙哑早已哭不出声来，泪水早已似决堤泛滥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泪水一直都在流，无法阻挡。自己一边流泪，一边在拼命地念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一遍又一遍。队伍里没有呼天抢地震耳欲聋的嚎啕大哭，都是在小声的啜泣，无声地流泪。以前看过很多次出殡的，期间有种种哭法令人感慨颇多，有的人简直在干嚎，眼里却挤不出一点眼泪，雷声大雨点小。有的人，呼天抢地，声震如雷，悲痛欲绝，边念叨边干嚎，眼睛却始终都是干的。哭不是廉价的，更不是给别人看的，它是发自内心的一种真挚的情感。听说过早就有了一种行业——哭队，出殡时主人家怕哭的不够声音大，会出钱请“哭队”给哭丧，目的就是要把动静弄的大一点，哭的声音大一点，最好是震天动地，那些被雇者素不相识但为了挣钱，会嚎啕大哭呼天抢地震耳欲聋，比他们的亲爹亲妈去世哭得还要伤心欲绝。悲哉，还需要雇人去哭亲人哭父母吗？这样的做法究竟有何意义？怀念亲人悲痛不是发自内心吗？我想该是面子在作祟，是为了那廉价的虚荣。

         母亲您是有福的，荣欣大姐姐弟四人也为您披麻戴孝，您共有十个儿女伴您左右；母亲您是幸福的，得病将近两年，一直都有人一刻不离地照顾您，尤其是叔那么爱你，14个月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你；母亲您是幸运的，您儿孙满堂，走时，有那么多人为您送行，一路都有佛音相伴。我相信母亲您一定是去了您该去的地方，一定是上得了天堂，因着您的爱心佛心和慈悲之心。我觉得母亲您从没远离我们，或许就在天上，或许就在不远处，静静的慈祥地看着我们，注视着我们，关注着我们，保佑着我们。亦或许您就在那绿草鲜嫩一望无际的青青大草原上，正欣喜地摘着鲜红硕大的草莓，装了满满的两大蛇皮袋子，嘴里还哼着你年轻时喜欢唱的小曲，眼前有成群的牛羊在蓝天白云下，沐着阳光正在吃草，时而有阵阵微风拂过脸颊，涓涓细流悄无声息静静流淌，有彩蝶纷飞，有鸟儿在歌唱......这是母亲躺在病床上常常兴奋地给我们一遍一遍描述的那个场景。

        母亲您安息吧，您放心吧，我们每个人都会好好生活的，因为我们清楚地知道,好好地活着就是对您最好的报答。

丁写于 2014年10月14日

作者简介：王玉荣，女，网名丁，现供职于河北省涿鹿县鼓楼小学，涿鹿作家协会会员，涿鹿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张家口市京畿民间研究会会员，涿鹿民俗文化会员。喜欢文学、旅游、摄影、画画等，偶有作品发表。欣赏“芝兰生于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非凡中国艺术社团特邀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