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同学少年
文/陈军（江苏）
叮叮当当的碰杯声，一片狼籍的大盘小碗，离开学校三十年后的唯一一次同学聚会，在夜幕深沉中散场了，当年的一幕幕仿若昨日……
在我们即将离开悦来中学的前夕，有七八位男同学聚到了潘卫龚家，当时的潘兄家徒四壁，母亲生了一场大病动了手术。老妈妈现在还硬朗地活着，是潘兄感天动地的大孝创造了奇迹！经年老屋，斑驳了时光！我们七八人在潘兄家的大灶旁忙活起来，薛勇指挥若定的样子，谁去打酒，谁去买菜，一一安排。我大概是和卫中兄一起被派去打酒买菜的，因为长在供销社大院的他天生有着商业的头脑，在武阳小店里打上两热水瓶的米白酒，那时的酒不掺假，纯粮酿造力道十足。在桥头马路边的崔老倌小酒店里买了一些猪头肉，猪舌头，猪肝，花生米，和尚豆……据说当年陈培忠常常一个人在崔老倌楼上雅座喝闷酒，心情时而抑郁时而亢奋，我知道，他是为了一个心爱的姑娘，同学们应该是心照不宣的，在年初四的聚会中，在陈培中可圈可点的不俗表现中，大家不会不为他对情感的专注而动容。思念就是一张小小的邮票，你在这一头，而她却在遥远的另一头……
我与卫中兄采购回来，潘家的大灶己经煨上家养的老母鸡，杨石兵正伸长着脖子往灶肚里添棉花齐(棉花杆子)，老潘拿着一口丝网正准备下河逮鱼，黄雪祥背着鱼篓相跟着出去，陈培忠抱着一只花猫逗弄着，薛勇好象是紧锁着眉头在剥毛豆，桌上的大海碗里打了十几个鸡蛋，葱花洒了厚厚的一层。
半个小时不到雪祥提回一条八九斤重的白鲢鱼，老潘也满脸喜色地跑了回来，篓子里还有十来条的鲫鱼活蹦乱跳着。下了两网就弄到这么多鱼，运气真好，其实那时候钓鱼网鱼的人也少，有时候弄个大澡盆放在抿沟里，用竹竿在水面鞭打几下，就有小鱼跃入盆中……
老潘家的方桌已没有一点漆色，桌面上的木纹和木结清晰可见，板材间的拼缝已足够插进一根筷子。菜上满了整张桌面，潘爸爸不在家，他在外地的建筑工地当钢筋工，潘妈妈也早早的扒拉两口，说有事出去一下，我当然知道她老人家是故意让我们安心地在家吃喝玩耍，而不至于太拘谨。唉，我可敬的妈妈呀！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伙伴们三杯酒下肚原形毕露，陈培忠仗着酒量大，卷起雪白衬衣的长袖，硬生生地把老潘和薛勇灌得酩酊大醉，杨石兵也喝得直晃悠他的大脑袋！雪祥兄呆呆地看着他们，满脸通红痴痴地笑着，那时的卫中酒量不大，人也腼腆，全没有现在的张扬，我喝不了多少酒，也沒有他们借酒消愁的壮举！其实临近毕业的时候，除了依依不舍的同学情兄弟情之外，每个人的心里都还有另外一些割舍不下的东西！卫中和我都还单纯，也没有与哪位女生的感情牵绊，所谓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因为是居民户口，将来的工作分配似乎是铁板定钉的事。雪祥兄家境贫寒，腿脚不灵便，对于未来好像比较悲观！老潘已经打定主意要子承父业，将来跟潘爸爸到建筑工地去！杨石兵好像当时没多少想法。
当我在雪祥兄嫁女儿的酒桌上再次与他重逢的时候，真的让我要刮目相看一回，十二年的柬埔寨服装厂拿摩温(有篇课文叫包身工的，拿摩温就是监工头)，我不知道他曾经祸害过多少柬埔寨漂亮妹子。薛勇和陈培忠的心思最重，因为他俩心中己经有了割舍不下的女生……
酒足饭饱后，摇摇晃晃的老潘和薛勇迫不及待地爬上床呼呼大睡，农村人家的柜仓是既当床又当贮存粮食的大柜，玉米籽散发出温暖而馨香的气息！过不多久，喝下的米酒激发了他俩的尿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对着床边的大雨靴长长地撒了一泡尿，然后舒服得伸个懒腰又接着睡去了，迷糊的他俩一定是把雨靴当成了尿盆……
薛勇的心思全放在班里的一位漂亮女生身上了，临近毕业分别，他正挣扎着要不要鼓足勇气去表白一番，现在我重新打开那位女生的微信头像，确实美到美轮美奂……
酒壮行色！不久后薛勇终于鼓足勇气向那位女生表白了他的心迹，女生被感动得涕泪交加，薛勇的模样帅气，一笔好字，又写得一手好情书，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漂亮女生终于给了他这样的回应！开满油菜花的田梗上留下他们携手走过的初恋足迹，最终又怎样分手了，我不得而知……
2019/05/27
作者简介：
陈军(陈华)，一个挚爱文学之人。出生于江海平原的余东古镇，古色古香的老街风貌与浓浓的人情味不知不觉地引领着我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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