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桂花香

李丹

回家的路上，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是桂花”，心里猛地一惊，转头望向街心公园路边的葱葱绿叶，有星星点点的黄色闪烁其间。原来，又到桂树开花的时候了，又闻到了甜得沁人心脾的桂花香。

第一次注意到桂花，是在大学时。学校里有两棵桂树，每年新学期开学后不久，到水房打水的小路上便飘散着花香。两棵桂树比肩站立着，叶子在空中交汇，宛若一对姊妹抑或一对恋人。青春如你我，每每照相留影，都不忘在树下愉快地增加一张。毕业后，辗转到了几个地方，工作或上学，只是再也没有闻到桂花香见到桂树，似乎也不曾再记起世上还有这样的花香这样的树。

前年，到南京学习，在一个古朴的农村校园里又闻到了久违的桂花香。初秋的南方清新而湿润，校园的一隅种满了桂树，每棵树上都挂着橘色的小花盘，神采奕奕。与其说是一朵朵不如说是一颗颗，花瓣小而美，精致得让人欣喜又心疼，小小的身躯释放着巨大的能量，可人的香气弥漫整个校园，清可绝尘，浓能远溢。倒有几分羡慕那些临窗听读的孩子们，足不出户便可嗅到这芬芳。倘若懵懂的初中生中，能有几个敏感的孩子发现这花香并沉醉其中，去感悟生命的奇妙，于教育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人文的浸润呢？南京回来收获颇丰，随后认真撰写学习心得，取名为《金桂香飘取经路》。

近两年，原本波澜不惊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赶在三十而立之前，有了自己的孩子，妈妈新手上路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小生命到来的种种“麻烦”。工作也在个人的不懈努力下有了改观，更换了工作的性质和环境，不过兜兜转转都与教育有关。人们都说，生一个孩子傻三年，而我的眼里满是小家伙哭了又笑了，上下忙做一团。太久没有参与社会生活，心里满是面对新环境和未知挑战的忐忑不安。于是，心底不由地生出一丝胆怯，再也无心顾及周遭的美景，当心不在的时候，美景也与之越来越远。

今年，又重新回到了校园，拾起课本，走上讲台，一切都慢慢变得正常起来。办公桌是临窗的，偶尔抬眼便可望见小广场对面的一棵树，茂盛而端庄。这个校园面积不大，树却不少，一棵一棵立在教学楼前的花池里，它们沉默不语，守着这个园子。

近几日，刚进校门，一股浓郁的芬芳扑鼻而来，随着香味找去，原来，原来早前那些不曾引起我注意的无言的绿树是桂树，一并排六七棵，稳稳地不事张扬，只有满树小而美的桂花调皮地眨着眼睛。停住脚步，一朵朵嗅闻，一棵棵欣赏，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竟赋予桂花如此迷人的魅力——桂花与其它花种不同，姹紫嫣红的百花多以其绚烂的色彩多人眼球，而它却独以弥漫在空中的香甜气味引人注意，继而让好奇的人去寻找去发现它小巧精致的外观，一簇一簇的淡黄，一抹一抹的馨香，真是我见犹怜。

终于，忍不住上手摘了一些小可爱，捧在手间，放在鼻前，凝视着小而美的花瓣，所有的犹疑和不快都溶化在幽微的空气中。人世间有百媚千红，而我独爱你那一种，迷惘的转折期，原来自己努力的方向是你——秀外而惠中，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在无声中做自己，在无形中积蓄能量，然后成为一个丰富的人。人说，“亲其师，信其道”，而我以为，或许更多的情况是孩子们先信其道后亲其师，正所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找到生活的答案后，上楼的脚步也不由得轻快许多，谢谢你，今年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