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的记忆
张勇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能吃上红薯,那也是一种幸福和甘甜。
那个时候,生产队都大面积栽种红薯,因为红薯的产量特别大,能带来粮食断缺时更多的填补。家乡的小村子处山脚下,沙土质,更适合红薯的栽种。
每年春季,生产队便自己培育红薯苗。我们生产队的红薯都放在村子中间的那口水井里,水井几十米深,不过在7、8米深的地方打有侧窑,那里就放着红薯。时间一到,生产队长就让人取出红薯,水井旁边建造着土坯红薯育苗温床,上面盖着塑料薄膜,下面可烧柴禾,能加热棚内温度。几乎一周时间,红薯苗便会拥挤着长出叶芽,我们这些小孩就喜欢围着看大人们抚弄红薯苗。
栽红薯的时候,我们就会给大人们帮忙。生产队栽红薯,完全分工进行,挖窝的挖窝,分秧苗的就只给挖好的窝里放一只秧苗,大部分人埋秧,还有人浇水,担水的都是男人们的活。我们这些小孩,帮着给大人栽秧,或者浇水,跑来走去,十分高兴。
红薯是极易成活的庄稼。稍微有些雨水,红薯便格外旺盛,看着旺盛的红薯藤蔓,我们就嚷着什么时候能结红薯了。去邻村岳家坡学校的路上,要经过生产队里的红薯地,明明知道红薯已经能吃了,可是每每经过那里,看红薯地的那个社员总是站在地边,一眼不离的看着我们从地边走过,唯恐我们弯下腰,一次次经过,都让我们失望,我们终究没有刨一窝红薯的机会,让我们十分懊恼!
挖红薯的时间总是在霜降以后,那些旺盛的红薯藤蔓被霜杀得几乎成了黑色,这个时候生产队才开挖红薯。这可是我们最高兴的时候,跟着大人后面捡拾红薯,用手将红薯上的土擦干净,然后放进框子,再排队等着过称。这个时候,是允许随意吃的,我们将红薯放在野草上来回擦,擦出白皮,便大口大口吃起来,那个甘甜,实在难忘。
生产队刚挖过的红薯地还要派人用犁耕,耕拾未挖出来的红薯。之后,才能让人捡拾埋在地里的红薯。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小孩便带着铁锨和竹筐,一锨挨着一锨翻地,这样才能翻出埋在土里的红薯。翻一阵子,便出汗了,脱掉衣服,在那么寒冷的天气里,往往穿着单衫翻地,期待着一锨下去能翻出一个红薯,往往一大晌才翻找半竹筐红薯,这也特别高兴。
分到家的红薯也十分珍惜,首先得挑选好的储存起来。爷爷是过日子的好手,面对分到家的红薯,他总是让我们轻拿轻放,不能碰伤了红薯,因为碰伤的红薯不能久放。他一个一个挑拣,将红薯大小好坏分类,最先吃有伤的。储存时,让我下到红薯窖里,帮叔父在地窖里放红薯。爷爷说下红薯窖之前,是不能喝酒、抽烟、吃蒜的,因为这些气味对红薯不好。在地窖里,我帮着取放红薯,一个一个轻拿轻放,要摆放整齐,按类摆放,这真是一个细活。
破裂有伤的红薯,爷爷都会洗净,削好,再叫人帮忙挂成粉条。挂粉条的时候我就特别高兴,帮着烧火、取东西,忙到深夜,为的就是在忙完之后能吃上一碗热粉条,特别渴望那一碗粉条。
油炸红薯只有在坐席的时候才能吃到。我很喜欢吃酒席上的油炸红苕条或者红苕块,有一次在亲戚家的酒席上,我看油炸红苕端上来了,我高兴极了,笑着说:“一人一盘,各给
各端!”说着,我便把那盘红苕端在了自己跟前。“哈哈哈……”坐在旁边的爸爸和一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那个时光,是那么的艰难,却带给我好多的甘甜,让我常常翻腾起甘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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