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猪圈

         文／苏淑洁

      在我小的时候，父亲在生产队里每天出工挣工分以外，还卖猪粪挣一些工分。

     当时母亲经常养猪，一是等猪长大了卖钱贴补家用，二是可以利用猪圈攒粪卖生产队挣点儿工分。在那个缺吃少烧的年代，猪吃的是草面子和很少很少的玉米面，为了充饥，猪食和得稀稀的，猪吃的只是水饱，一会儿就饿了，所以它们每天在猪圈里嗷嗷地叫唤并来回地走着，这样一来，猪圈里成了造粪最好的场所。尤其是夏天，天气炎热，猪在猪圈里热得哈吃哈吃的，为了给它们解暑降温，就往猪圈里灌很多水，猪的屎尿都在里面，再加上猪在脏水里来回走着，猪圈里臭气熏天的。父亲就用家里的手推车去村子外面拉土，父亲在前边驾辕，哥哥们有的用一根绳子拴在手推车的前秤上帮拉着，有的在后边推着，尤其是上坡的时候，大家一路小跑，一齐使劲儿。把一车一车的土拉到家里。先把土卸到猪圈附近，然后父亲再一锹一锹地扔到猪圈的脏水里，经过猪的来回走动，土和屎、尿、脏水混在一起，过了些日子，猪圈里的泥变得黑绿色，成了上地最好的农家肥。

    接下来父亲利用早晚时间来起猪圈了。那个年代，穿的鞋都是母亲做的布鞋，再旧也舍不得穿着去起猪圈，父亲都是光着脚从猪圈的一头开始，挖一锹然后扔到一人多高的猪圈墙外面，就这样一锹挨着一锹地挖，一锹挨着一锹地扔到外面，外面堆得像小山一样。父亲累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父亲是个吃苦耐劳的人，从来不叫一声苦，总是乐呵呵的。为了多挣一些工分，父亲就这样起猪圈，灌水，填土，再起猪圈……猪粪堆成了小山，堆得时间长了，表面已经风干了，我们小孩子们就跑到粪堆上去玩。那个年代没有电视，没有课外书，也没有玩具，这在当时是最好的玩具了，所以我们几个小孩子比赛看谁先爬到粪堆顶上，然后从粪堆上像滑梯一样往下滑，滑得时间长了，滑出的一趟光溜溜的，衣服上都是土，甚至把裤子都磨坏了，到家免不了挨母亲一顿训斥，即使这样，也偷摸去滑几趟。

    到了春天，生产队收粪了，父亲就把小山似的猪粪用锹镐弄碎了，这就是所谓的倒粪，然后再卖给生产队，虽然卖的工分很少，但是父亲为了我们，乐此不疲地劳作着，劳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