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悠悠恒渠水 难忘故乡情

        文/李永明（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水利局）

         家乡有一条著名的灌溉水渠叫恒惠渠，它为恒口示范区、五里镇的三十余万人口提供生产用水，灌溉五万余亩土地。恒惠渠的水源来源于恒河，恒河的水来源于一百多公里以外的汉滨区北部山区叶坪镇。

        恒口示范区和五里镇是安康市重要的粮油生产基地，因为位于安康城以西，所以长期以来被人们称为“西路坝的白菜心”。千百年来，恒惠渠自西向东流经这块肥沃富庶之地，它曲曲折折，蜿蜒而下。恒惠渠的沿途有很多村庄，这些村庄的面积或大或小，人口或多或少，像史家庄、刘家庄、陈家营村、王家台村、张营村等，恒惠渠与这些村庄携手相伴，像挚友，又像情侣。

        恒惠渠是孩子们的乐园。夏日午后，大大小小的男孩子从各自的家里跑了出来，不约而同奔向渠边，像撒欢的小牛儿欢蹦乱跳，在水中捉迷藏、打水仗，在河边玩沙子，垒碉堡，呼朋唤友，嘻嘻哈哈，那欢畅劲儿是今天的孩子梦里都希望的。女孩子们有的在河边洗衣服，有的在浅水处捉鱼，她们说着笑着，谈哪件裙子漂亮，论个发夹好看。不一会儿，就听到不知是哪个妈妈们粗犷而力的声音：“快，嘴唇儿都青了，身上起鸡皮疙瘩了，赶快穿衣服！”。在妈妈的吆喝声中，孩子们一个个像泥鳅似的上了岸，踮着脚丫，一跳一蹦，两手搂在胸前，坐在大石头上穿衣服，有时坐在河边，双脚放在水里。回想起十几岁时，自己经常坐在独木桥头，脚丫子放在流水中任凭鱼儿舔舐，那酥酥痒痒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当脚猛得一收，鱼儿像是受了惊吓，一下子就四散了，脚再次放回水里，鱼儿又不约而同聚拢来了，像是逗人乐呢。静静的水流从指缝间滑过，翘起的脚丫撩起水花，夕阳下的水花无比灿烂耀眼，好像在与河边不知名的小花小草媲美。

        恒惠渠是庄稼人的希望。村子里的田地地处恒惠渠的下游，种粮卖菜是村民们的主业，恒惠渠的水对于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菜苗都是十分重要。曾记得有一年夏季恒河干枯的时候，村民间偶尔也有为放水浇地发生过斗殴的事件，村子里也组织专门人员挨家挨户集体灌溉。给菜地浇水是件辛苦的事，尤其在夏季抗旱时节龙口夺食。那时父亲也参加了集体放水灌溉，白天黑夜都在地里忙碌着，白天我给送饭送水，天黑了父亲拿着手电筒，穿着雨靴依然忙活着，父亲及时用笔记下谁家的水田灌溉多少，灌溉用时多长，都要准确，公正。那时候我也常常期盼：老天爷，快下雨。可越盼雨好像根本不愿来，往往要等到田地整耙完了不要雨水的时候，大雨才倾盆而下。那时对雨总有一种埋怨、甚至恼怒。

        每年在灌溉之前，都有疏浚清淤渠道的任务，半大的娃们只要能拿起铣，镢头，都可以参加，还可以记工分。洗渠就是清理渠两岸边的杂草和渠道里的淤泥，用力把渠道两旁的杂草铲除，把渠道里堆积的淤泥铲在渠岸上，淤泥里面的小黄鳝、小泥鳅和蚯蚓在太阳的暴晒下四处逃窜，疏通渠道后畅流而泻。跟着大人们，领头给分组，一组一段，大家在说说笑笑中就把活干完了，谈笑间看不到劳动的辛苦，只是一些小娃喊着手上磨出水泡。最后是队长记名字，记工分，大家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喊着，“把俺名字记上”。活干完了，天也快黑了，大家结伴而回，爱唱歌的大声唱起了《在希望的田野上》。有时不知哪位婶子来了兴趣，一曲《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就飘荡在恒河两岸，随着河水流淌。今天想起这些，依然觉得村里人才济济。伴随着歌声回到家里，再吃碗手擀酸菜面更是回味无穷。这样的生活是多么惬意而舒服呀！

        只要恒河有水就有希望。清亮的恒河水滋润着肥沃的土地，这样的季节，每一家都格外的忙碌。忙碌中的农人有着冲天的信心，忙碌中的辛劳伴着渠水悄然流走。你看，恒惠渠沿岸的洗衣处，已有村人早早把择好的菜放在水中用手拨弄淘洗着；桥头边，说笑间评论着当天菜市的行情，期待着明天的米价；夕阳下，田地间谈天说地，挥动锄头，干劲十足。天色渐暗，挑着一副沉甸甸的担子的农人稳稳健健地走在窄窄的独木桥上，不慌不忙，不急不缓，生活乐逍遥。村里的顽童在河边跑来跑去，时不时遭到大人善意的训斥，天热的时候，人们把水牛赶到渠道里面洗澡，水牛浸泡在水里，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眯起眼睛，嘴巴似乎还在咀嚼着东西，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这样的场景，每日上演，天天精彩。

        河水滋养了土地，土地养育了一辈辈村人。悠悠恒惠渠水，浇出良田一陇陇，绿菜一畦畦。稻田最离不开水，从整耙芽田下稻籽，到拔秧苗、插秧苗，直至秧苗成熟，水就是稻子的生命。每天晚上要给秧田放水，这是每日必做的事。而这放水的任务就交给了孩子们，每家每户稻田的田坎边上都留有一个口子，傍晚十分就把口子上的泥土铲除掉，让渠里的水流进田里。等到稻田的水满盈盈时，就用泥块把口封住。在水稻成长的这一段时间，孩子们都要每天傍晚做这项工作。这份工作看似简单，但孩子们往往是靠不住的，他们只是以此为乐而已。大人们也不指望孩子们，孩子能干多少是多少。不过，一些听话的孩子总是有耐心的，一直坚持下来。湛蓝的天幕下，明月当空，星光灿烂，风儿轻轻，我席地而坐倾听者一池蛙叫一片虫鸣，此刻你的眼前仿佛已是“稻花香里说丰年”的美好画面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过去大多数村民主要靠恒河水滋养的土地生存。从每年的四五月份到九十月，是一年中村民们最忙的季节，恒河南岸北岸的水田和菜地生机盎然，农人忙碌，恒水流淌，新栽的菜苗迫不及待的大口大口吮吸着甘甜的恒渠水，特别是那黄瓜苗嗖嗖嗖的朝上窜，喝饱了肚子的瓜蔓绕着竹竿炫耀着自己；那嫩嫩的可爱的小黄瓜也不示弱，在恒惠渠水的滋润下一天变一个样，过不了三两天这些长长的翠绿的黄瓜就成为人们口中的佳肴，成为村人腰包鼓起的希望，稻田在恒水的滋润下每年长的黄谷亮杆、丰收在望，吃好米好面，在恒口五里一带享有盛誉。

        一年又一年，一辈又一辈。悠悠恒渠水，难忘故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