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社港
村姑
五月的社港,老让雨洗得干干净净。随便骑单车走几脚,红瓦白墙,蓝瓦红墙旁的树荫里,躲躲闪闪伸出几只桑树条。青色的枝条上隔半寸远就有一两片桑叶。就在桑叶与枝干的交叉处,吊着一个像毛毛虫的果子,绛紫色,或者大红色,还或者嫩青色。社港人称它桑子,教科书上叫它桑葚。社港人伸手摘一个放嘴里,赶紧吐掉,“这东东带点酸味不好吃!”直接就把那甜味忽略了。我从微信朋友圈看到许多外地朋友可不是这样对待桑子的,他们小心翼翼的到桑树上,轻手轻脚的将它们摘下来,放到不锈钢碗里,或者小竹篮里,拿回家去。一路宝贝着,看了又看,嗅了又嗅,如果不是要拿回去与家人朋友分享,我估计他们摘一个就要放一个到嘴里呢!
我骑单车经过桑树,看到桑树上落了好多麻雀和社港人喊“火屎鸟”的鸟。这种鸟也怪不得我们社港人要这样喊,它太长黑了,除了一个嘴巴是橘黄色,全身就没有一根杂毛,都是黑的。这样称呼它,一点都不冤。它们不像我,我们邻居看到我骑着单车,戴个头盔,蒙着面纱,一副专业骑士的打扮,她们严重看不惯,当着我的面就喊“大家来打四季癫婆,都来打四季癫婆.....”这样的喊声并不是像骑单车的我碰到路中间有一个石头---紧急刹车。它们变成了捞刀河中的水绵长又深远。当然我没有像老鼠,仓皇逃走,我的左手可以松把,我其实右手也可以松把,我的两只手都可以松把。但为了防止她们集体冲过来对付我这个“四季癫婆”,我一只手捉把,一只手朝她们做飞吻。喊打“四季癫婆”的人改变战术的速度是惊人的,“芳芳,你去街上,带点东西回来吃好不?”
“哈哈,当然好!”
桑葚需要知音,就像我需要我的邻居一样。好多人不是它的知音,它默默的开花,到成熟,到寂寂地入鸟口,或者跌到地上坐化。它旁边如果有枇杷树,五月也是枇杷果成熟的时节。枇杷果的命运跟桑葚果差不多,也是鸟食。
也许有人要嗔怪社港人暴殄天物,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桑树是大人栽给小孩养蚕玩的,桑树要挂果完全不在社港人的计划内。就比如前些年,你若在计划内生孩子,政府和社会都欢迎,你的孩子跑到计划外,那对不起,受点子毛毛伤是顶客气和自然的,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如果你要抱怨,你的下场比桑葚果要差。你家里有房子,有猪,有粮食,有其他财产,不一会儿就易了主。
桑葚和枇杷在树上老死,社港以外的朋友不要过于痛心,你,你,你都可以来社港摘着吃。社港人是非常热情的,不管认识不认识,你若登了他(她)的门,吃餐桑葚和枇杷又成什么问题呢?搞不好,他(她)还会进屋,给你找个干净的塑料袋,让你摘些带了回去。如果你们讲话入了巷,那就不是吃餐桑葚和枇杷的事了,他(她)会实意留你吃饭,说不定从此后,你就在社港有了一个朋友。若果那天你心血来潮,想去周洛玩漂流,看瀑布;想去石牛寨探险。玩累了,爬累了,你认识的朋友家就是你最好的歇脚处。
想想几个桑葚,几个枇杷,你就赚了这样一段缘分,不也是人生一件幸事?
所以五月的社港虽没有成片的杜鹃,没有婷婷的荷花,没有伟大的名人诞生,有这样朴素的桑葚,有这样名不见经传的枇杷,远处的朋友也可以像我一样踩车而来,被雨水洗得纤尘不染的社港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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