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大运河畔邵伯镇
陆建明
一. 邵伯运河
江都,纳百川之水,为江河的都汇,较有名的便属大运河了。京杭运河纵贯南北,邵伯亦如一颗闪亮的明珠,栖在江淮要冲之地,并繁华至今,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尽管时光故去多年,邵伯的运河故道,铁犀牛,老船闸,及老街犹在,值得人们放缓脚步,踏青怀古。四月的邵伯已然从冬季苏醒过来,挂着春风的笑意,引领我慕名而来,我从甘棠路行至运河长堤,就见河边泊着数十艘运货的船只,建造中的大船,它们随意的停放,一副闲暇的样子。堤岸的扬柳垂丝,像是姑娘的长发飘逸着,白色的柳絮飘飞在空中,扑朔迷离,为古朴的运河之滨增添了浪漫的色彩。
我沿长青路往南行至棠湖路口,“邵伯古镇景区遗产标识”的雕塑即现眼前。广场的对面为斗野园,园门的抱柱有联“江淮设天险,星斗地分维”,显示园内“斗野亭”的位置险要,及其亭名的来历。该亭建于北宋年代,因此,宋代文人徜徉于此不忘留下诗文墨宝于亭内石壁,以苏轼、黄庭坚、秦观、张耒等七贤的诗赋为证。当然,南宋文天祥曾经北上逃难经过邵伯,也在此写下了《过邵伯镇》。这些无不展示着邵伯与宋代的历史渊源,及其浓厚的文化底蕴。
斗野亭坐落于邵伯湖畔,向西可眺宽阔湖面船来舟往,波光浩渺;东看古镇人家炊烟袅袅升起,一副平静,安逸的生活气息。此外园内有座铸铁造的犀牛,挺身昂首,犄角朝天,看似温顺,内里倔强,栖在湖畔,让我想起“牛气冲天”的词来。古往今来,运河上货船往来不断,为确保运输顺畅,民众不受水患的侵害,邵伯人采用整体浇铸的工艺打造了这座重达两吨的铁牛。安放铁牛的底座刻有诗《甘棠小志》,“淮水北来何泱泱,长堤如虹固金汤。冶铁作犀镇甘棠,以坤制坎柔克刚。”为清代的邵伯人董恂撰写,祈福铁牛保得一方平安。随之,我又想起朱自清的《我是扬州人》,四岁时先父又到邵伯镇做小官,将我们接到那里,在邵伯住了两年。万寿宫的院子很大,门口就是运河……。邵伯有个铁牛湾,有条铁牛镇压着。父亲当差时常抱我去看它,骑它,抚摩它。我想,铁牛遥望邵伯湖水,福佑两岸平和,风调雨顺,也是邵伯地区的一种图腾。
斗野园的外侧有块刻有“邵伯船闸”的石头,据说现在的船闸乃在东晋太傅谢安筑埭的基础上建造的。船闸分为三线,以运河大桥将其连接,供船运和防洪之用。我步行至桥上,目眺装着十多只集装箱和盛满沙石的大船,整齐的排好,从“一号船闸”对应的桥孔通过,闸门开启,这一行大船依次驶出闸室。一号船闸采用了短廊道输水形式,上下游阀门均为钢制平板门,闸门采用钢质横拉门形式,上下闸门均采用齿轮齿条顶平车启闭机启闭闸门,一号闸门主要担负着危险品船,客船和货船的过闸任务。这些通过闸道的大船在石砌的水道停留不久,遂驶向运河的宽阔地带。
大桥以西便是邵伯湖了,水域有份江南湖泊的灵气,湖水充盈着运河的故道,使其长年不涸。而运河载着湖水流经江淮,使邵伯湖形成了一条活水,不再孤立。当然,此处还有荷塘,荷花也曾开得旺盛,正如朱自清在《荷塘月色》里描述的,这令我到底惦念着江南了。这里春时小荷出水、夏时荷花清香,秋时莲蓬婷婷、……,美不胜收。文为先生在清华校园所写,但构思不乏以儿时邵伯的荷塘为依托,暗示他人在异乡,依然思念故乡之情。从这儿走出的作家再也没有回来过,可邵伯人并没忘记他,他们请来了先生的塑像,安放于运河生态公园的净瓶广场,这样,“朱自清”就永远与家乡相伴了。
此外,在甘棠广场有座谢安的雕像,彰显着邵伯人的治水文化。相传东晋太傅谢安曾被派往镇守广陵,他亲历古邵伯的“东涝西旱”之患,遂在这里筑起堤坝,蓄洪排涝,使得饱受旱涝之灾的民众得已安逸的生活。百姓为纪念谢公的伟绩,广泛种植甘棠树,便是邵伯的别称“甘棠”的由来。
二. 邵伯古镇
沿明清运河故道的东堤南行,有几座进入邵伯老街的码头,其中以乾隆御批的“大马头”牌坊最为有名。我看到桥下三十多级麻石台阶临水的那层,有位妇人抡起棒槌捶着衣物,回声四起,河水清澈。其实桥下只是通道,步上码头遂从通道经过,上岸即是大马头巷,这是客商进出古镇的必经之地,这种设计反映了古运河与邵伯镇的紧密联系。小巷内的黛瓦屋脊错落有致,商铺鳞次栉比,客来商往,步履密匝。屋主为便于行人往来,开阔视野,建房时特将房角砌成“拐弯抹角”,与皖南桐城的“六角巷”类似,体现了宅主的谦恭与礼让。大马头巷与南大街相接,口头有两幢双层的四角楼,建于清末,屋顶四角翘起,形同四只凤凰腾飞,颇为显眼。此外还有建于嘉庆年间,裔氏盐商的翘角楼,坐西朝东,面阔三间,进深九檩,呈前铺后宅格式,展示了邵伯传统民居的特点。
一座古镇就是一个综合型的市场,集结着吃,穿,用等功能为一体的生活便利。邵伯老街亦是如此,该街建于康熙年间,全长1.5公里,以南大街和中大街为主轴,两边分布着传统的老宅,一些繁体字的招牌依然留存门头之上,彰显了老街沧桑的时代感,像是“興醬日雜副食”,“章源興称店”等旧址。前者便利了老街居民的日常生活;后者门旁“大权在握两钮关心,轻重得宜一丝不苟”的对联,为商家诚实经营提供了度量平衡。尽管两家老店已旧,我依然感受这里曾经买卖兴隆,公平交易的市风。
当然街上颇为勾我味蕾的还是美食,也只有色香味俱全的小吃方能引人慷慨解囊。其实街上的食物不乏老陆香肠,老马槽猪头肉。还有邵伯湖盛产的菱角,香藕,荸荠,螺蛳,芡实和龙虾等,可谓就地取材,新鲜味美。屋檐下的大红灯笼印着“邵伯古镇”,红底黄边的幌子随意飘着,使你追寻遗迹时,不免放慢脚步,品味一番“大运河的味道”,这渗入人心的味觉,比单纯的逛街体验更深一些。
我较为喜欢邵伯古镇,走在古色古香的街上,踏着地面铺就的条石,愈加显得幽远深长,恍若时光倒退三百余年。我看到挽着篮子叫卖菱角的大婶;挑着担子一路吆喝莲藕的大伯,他们都是老街难得的风景,散发着邵伯的老味道。而此时的街上行迹寥寥,只有些零星的店铺敞着门。我踱到一家理发店,满头银丝的手艺人操着老式的剃头推子,顾客也多半是老人,他们侃侃而谈,悠闲的拉着家常。我看到“火油店,许茶炉和金芝香药店”的店牌赫然于青砖墙上。绿色的藤萝从砖缝里钻出来,铺满了旧墙,老街又年轻了许多。
街上有家“邵伯影剧院”,原为草屋结构,后于七十年代改为砖混墙体,能容千人左右。透过老建筑,我看到了售票口和老礼堂,已然落寞得非现代影城所能比拟,究其历史,彼时还算现代的,我们不能忘记它给古镇人带来的视觉快乐。当然,老街不仅吃喝玩乐,还有文化层次的东西,便是董恂读书处了。宅第坐西朝东,原为经营油坊的齐氏建于明末清初,后来齐氏与董恂结为亲家,好学的董恂在此守孝读书,官至清代四部尚书,显赫一时。董恂进京后,遂把宅子交予他人居住。此时宅门紧锁,从门缝望去,就见院内小亭,水池,假山,花木等拾掇得井井有条,绿意葱茏。
其实古镇并没没落,只是一些老宅年久失修,但能证明过往的历史。走在老街,颇能让人忆起百年前叩响条石的脚步,那些街坊,商贾,抑或游者,如今身在何方?或许早已作古,可宅子还在,街道亦在,有些屋子还住着人,有的宅子则在修缮,这些修旧如旧的老宅正逐步还原着历史,从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红得亦如昨日繁华再现,这些活着的气息让我觉得古镇不老,它和老邮局,万寿宫,梵行寺,及巡检司等遗迹并存。如今,这座经历1600年历史的老镇,又于2008年被选为中国历史文化名镇。我想,古镇就像老宅墙上的绿萝一样蔓延着,以其独特的运河风情吸引着前来参观的游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