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的故事<小说>
石僧/文
下街老张病又发作了。老张病发作的时候，就出来骂街。
老张有一个不算很幸福的童年。因为家庭成份高，家里的大人都默不作声，整个家庭的气氛都很压抑。
老张祖上是进士出身，同治年间的进士，朝廷命官，有权有势又有钱。在广西这个边远古城，算是大族了。现在城里面的东湖公园，当年就是张家花园。清风桥和后来的武装部，都是以前的古建筑。到民国时期，张家还有连片的土地，还有很多家工厂。解放后，张家的资产全部被没收了。
老张的童年很活泼，会赚钱。经常跑到火车站站卖一些小吃。火车上的乘警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孩子。没事的时候，他也会和小伙伴们爬树摸雀捣蛋。有一次，他和小伙伴在江边摸到一梭步枪子弹，然后找来一根铁管，塞进去点火击发，弹头呼啸而出，好在没酿成大祸，他至今还害怕当年的鲁莽。
长大后，闹“文革”，天天闹革命，大家书都没法读。骂人打架武斗，样样都学会了。后来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去了。
老张在西山石卡插队。做了六年农民，仰望了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星空，心里想念北斗星。在六年的农村生活中，老张唱了六年的知青歌。直到现在，时常听到老张的歌声，歌声沧凉，深情。
后来，知青一拨一拨地回城了。有些女知青为了回城，被那个不是人的村支书占了不少便宜。老张的同学李茂说，现在还想回去殴打那个不是人的村支书！
有关系的都走了，老张是最后一个回城的知青。工作没给安排，他到县政府大闹一场，把领导的桌子给掀了！领导叫来警卫，警卫鸣枪警告，老张撒腿就跑。从此，一直没有工作。靠做一点小生意谋生，有时也去一些不三不四的单位上班。
沉重的生活压力，压得老张气都喘不过来，慢慢地精神出了问题。
读书闹“文革”，后来晚婚晚育，接着计划生育，再后来下岗失业，退休无着落。
老张彻底崩溃了，今天早上病又犯了！
2019.5.3.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