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

          (小小说)

卢布

        一个树叶飘零的秋夜，冬子送娟子回家。细细的雨丝，潇潇洒洒，轻轻柔柔。

        她们是在卡拉OK歌舞厅偶然相遇的。虽说是高中同班，却从未认认真真说过一句话。小县城的孩子们都还是规规矩矩的。在冬子的印象中，娟子是个开朗顽皮的女孩，是属于招人喜欢却产生不了爱的那种。而娟子的眼中，冬子绝对是有力度有气质的男子汉。尤其是他在足球场上踢左边锋的那种狂热疯癫，是绝对令她兴奋而震撼的。她相信他在未来的事业中是靠竞争取胜的强者。她感觉他应该成为自己的一种依靠。当然主要是精神层面的。毕业联欢晚会上，她曾偷偷地递给他一张纸条，内容自然是极含蓄而带有试探性的。但终因他的无反应从此便无了下文。第二天离校时她依旧象小鸟般和同学们欢笑，其实，后来她一个人哭了，哭得很投入，象其她失恋女孩子一样。

        参加工作几年后的相遇，感觉是异样的。不再是上学时的那种拘谨，彼此都比较放松。闲谈中互相通报了各自的工作。她说她在一所中学当教师教中文。而他拿出了自己的名片，上面写明是某机关副科级秘书……随着一曲《冬季到台北来看雨》的慢四音乐，她俩便游移于对对情侣之中。交谈中，冬子发现娟子其实是内涵很深很内秀的纤柔女孩，象一汪随风荡漾的秋水。他意识到以前对她的那种火一样的印象是绝对错误的。当最后一支曲子《友谊天长地久》渐渐消失后，冬子决定送娟子回家。娟子没有拒绝。到家门口娟子请冬子到家中小坐，冬子说太晚了！娟子说反正父母出门一个人在家无所谓早晚。于是冬子便随娟子上了楼……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娟子拿来一支蜡烛点燃后放在二人之间。他越发意识到娟子不仅纯静，而且还充满诗意。红红的烛光，映照在娟子俊秀的脸上，背景是朦朦胧胧绚。冬子内心深处顿然产生了一股难以名状的爱怜。那一夜，她说了许多，有琼遥、有贾平凹，还有她的学校和学生……他静静地听着。当她停顿沉默的时候，他也谈起了《庭院深深》《废都》，还有他的工作和同事。他懂得很多，在学校就是班里有名的才子。她祝贺他这么短时间就有所作为并升职成为同龄人的骄傲。他带有几分得意地笑了笑说：“其实一个人在机关里混，关键要察言观色，舍得投资，抓住机遇。一年前我为上司的儿子写了一篇作文得了一等奖，领导对我很赏识，处处关照我。逢年过节我都买些高档烟酒去看望领导。现在我正在为局长写回忆录……”说到这儿，看到娟子的面部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他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于是他停顿了一会，接着说：“不说这些了，还是谈谈你我吧！”又过了一会，他鼓了鼓勇气说道：“我感觉我爱上你了！”他的眼睛注视着娟子，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反应。娟子沉默良久。看了一眼即将燃尽的蜡烛说：“我感觉烛光的魅力在消失，也许我们还是同学关系更合适！”听到此他内心像是受到了震动，低头沉思了许久，最后抬起头注视了娟子一阵说：“其实爱是一种感觉。”她躲开了他的目光说：“对！是一种感觉。”于是她们决定分手。

        外边的雨还在下……

作者简介：卢布，男，原名卢盛军，河北涿鹿人，曾任职各级政府部门。地方作协会员、书画协会会员，先后在各种报刊杂志发表各类文学作品五十余篇。非凡中国艺术社团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