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羊<小说>
石僧/文
龙毛是第一生产队的羊倌。以前，第一生产队和第三队有养殖业，都养有一大群山羊。
第三生产队的羊圈就在我村山坡后面，上下两层，上层羊圈，下层羊粪。羊粪很臭，村里弥漫着山羊粪的臭味。可是，山羊很可爱。我常常和村里的小朋友们爬到二楼羊圈看山羊。山羊是很温顺的动物。我最喜欢山羊头领，山羊头领，神情傲岸，威风八面，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一群山羊里面，只有一只头羊，头羊有特权。除了指挥和率领羊群，还有专司繁殖后代的责任。一般来说，头羊又高又帅又魁梧。
生产队的山羊，有羊倌专门负责。羊倌都像羊一样，很善良。每天早中晚，跟着山羊走，傍晚把山羊赶回羊圈。我和小朋友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跟着羊倌赶山羊。山羊群浩浩荡荡，非常壮观。偶尔也看见山羊打架，打得最厉害的，就是年轻的公山羊挑战头羊的权威。头羊可不是吃素的，经常把挑战者，打得落荒而逃。
也有小山羊“咩咩”
地哭喊着找妈妈。离群的小山羊，哭喊声特凄凉。
龙毛放羊的时候，总带一本草药书。羊群吃草的时候，他在看书。龙毛当过民国时期的警察，后来参加革命。1949年解放贵县的时候，他带领一排人参加攻打贵县县城。县城攻下了，龙毛毫发无损。
解放后龙毛回到村里，躬耕陇亩。
“文革”中，龙毛在一次大队召开的批判会上发表支持刘少奇的言论，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分子”，被劳改几年。刑满后，背负“劳改犯”的耻辱，以羊为伴，放羊为生。
我经常陪龙毛放羊，也许是孤独的缘故，龙毛经常和我说他的故事。可是，我当时只是个小孩。龙毛的话，我半懂不懂的，龙毛并不介意。
龙毛还会中草医，在他放羊的时候，教了我很多中草药常识，也认了很多草药。比如榕树皮熬汤，可以治女人崩漏的问题等等，还有很多见效很快的秘方。
改革开放后，没有了生产队，也没有了羊群，龙毛也老了。
没几年，龙毛死了。他在无限的孤独中走完了坎坷的一生。
他的坟墓，立在他当年放羊的高山上，芳草萋萋。
2019.4.13.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