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谬
文/林文进
我一阵狂跑,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家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此时毫不理会空徒四壁的房子,回想刚才一幕,一条大蛇拦路眈眈相向,意欲吞噬,好在手脚比头脑跑得还快,有惊无险!
我浑浑噩噩,说不出为什么,自己竟然到了荒郊野外,而家又为什么那么陌生?
刚坐下才一会,一个妇女走进来,脸颊的泪痕似乎还未干,手里紧紧地握着一张卡,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其情哀哀,对我陈诉:“书记,放过我儿子吧!他还小,才十八岁,真不懂事啊!” 我莫名其妙,什么书记?是不是找错人了!当我还来不及细细地想一想,还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妇女哭丧着脸又说:“这卡,您拿去!房子卖了,钱都在这里,都给您!伟儿还小,请您手下留情!”
这会儿,我即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对她只有干瞪眼的份!但任凭我在脑海里如何搜索,竟想不起自己以前曾经做过什么!
为了避免无必要的麻烦,我必须尽快离开!但刚逃出来,又被堵在门口。一位男子热络地向我打招呼:“老吴,这去哪?等你好久了!” 我想不起该男子是谁,反问道:“你是谁呀?” 对方说:“你不知道?!我是方浩的父亲方锐。再过几天法院要开庭了,你手上现在怎么样?”
啊,我想起来了。听同事提起过此人,是群殴致死案件中死者方浩的父亲。此人眼眶深凹,眼神锐利,刮过脸,留下一片铁青,说话短促带吓,俨然一个不达目的不摆休的人。
我不愿意被纠缠不清,谨慎地说:“只等待开庭审判。” 不过,对方觉得我有意搪塞,当然了,他毫不设想别人的感受,便直截了当地说:“必须是死刑,我要亲眼看他一命换一命!”
我想本来大家都在努力工作,也会给他个满意答复,但如果反复放出如此生硬口风,让我们有些为难,并承受一定压力,有必要对他提个醒,让他明白一些道理。于是说:“从送呈材料中知道,你儿子属于斗殴死亡,双方都涉及到三个嫌疑人。对方三名中另两名已私下赔偿一百一十万块钱给你,你也许诺不起诉。第三名叫苏伟,首先是孤儿,没有什么经济基础;主动投案自首,又属群殴案件,很难判他极刑!”
方锐听了顿时温转怒,毫不掩饰地说:“什么?群殴致死?那是故意行凶,是杀人,应判杀人罪!我要你们判他死刑,一命抵一命!”
怪哉怪哉!世面上的人与事,变和不变有时来得如此容易!
经过这次面对面接触,我重新关注方锐,初看有些陌生,再看已完全陌生!我顿生恐惧,恨不得立马远离他。于是,二话不说迈开脚步往前走。方锐见我竟想摆脱他离开,紧跟上来,顾左右然后说:“这酒,你拿去吧!与前次你们喝的一样,三千六百块钱一瓶!”
我回头看他,形象完全改变。已变成一个魔鬼,胡子拉碴,眼神恶煞,一手递出装酒的提袋,另一只手向裤袋里摸索?应该掏摸口袋里的匕首或手枪吧!我害怕,脚步有些忙乱。过马路时,不防一辆货车迎面飞奔,腿一软趔趄跌倒,车轮从身边呼啸着碾过,离鼻尖只差一点点…
我突然张开眼睛,才意识到刚刚是一场梦,吓出了一身汗!
我真奇怪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恶梦?!默默祈祷: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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