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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作品】
买楼（短篇小说）
作者：非凡
（一）刘大有一大早便从炕上爬了起来。弄了盆凉水胡乱洗了洗脸，他老婆金花把煮好了的稀饭，还有几个热馒头端上桌来，大有就着自家腌的咸菜吃了几口，就丢下筷子拎了东西，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向门外走去。
金花追出门来，对大有说：“到了大姨家好好的说，不要犯倔啊。”
大有扭头看了她一眼，迟钝了一下才回话：“嗯嗯，知道了。求人家的事，不会乱说的。”
俩口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向村口走去。村里的小公交车已经在那儿等着，车上已经有同村的好几个人了。金花一直把大有送上了车，还准备再说几句，大有冲她眨了眨眼，金花也就明白了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上来一个人，是同村的一个女人，外号叫大仙宝。这时候司机刘翔也上了车，车便开动起来。
同村的几个人互相问候着，大仙宝正好挨着大有坐着。见大有没有说话，大仙宝便笑着问：“大有，你这是去哪儿啊？”
大有往边上挪动了一下：“去城里办点事。”
大仙宝见大有挪了一下，不由地笑了几声，随即冲大有抛了个媚眼儿，故意挤了挤他：“哟，大有，还是新字眼，办点事？真是在外面挣的钱多见了世面啊。哈哈哈。”
同村其他的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一个年老一点的插话说：“你别说，大有可是个有钱的人，光打工就有十年了吧？每年挣三万，十年就是三十万。再加上金花每年种地、喂猪的钱，最少也存有五十多万。”
刘翔边开车边听大家瞎侃，这时候也插了一句：“五十万肯定有，大有反正给儿子买楼买车不用借钱。”
大有听大家这样说，只是呵呵地笑。心里却不由地骂道：你们知道个屁，老子真有五十万，还他妈的用得着整天整夜的愁吗？打了十年工是不假，但哪里会每天都有活干？一年下来干半年的活都不错。家里的地旱涝不保，粮价也不稳定。一年下来也不过净落个不到两万块钱。这几年孩子读书花了不少钱，老婆金花动了一次大一点的手术花了不少钱，大有父亲过世也花了不少钱。基本上就是最近这两年落到手里六七万元钱。可儿子结婚必须要买楼，儿子的对象说小平米的房还不要，最少买一百三十平米以上才行。大有打听了一下，县城的楼六千元一平米，全款下来八十万元。如果贷款要一百多万，光首付就要十二万。
大有和金花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一个小农民去哪儿弄这么多钱啊。儿子刚毕业上了班也挣不了多少钱，他自己还不够花呢，只不过是不向家里要钱了。两口子一连愁了好几个月，但不买肯定是不行的，结婚买楼现在都成了趋势了，如果不买楼儿媳妇肯定是不干，儿子结婚是农村人一辈子的大事，况且楼价也一天比一天高，再拖也拖不起了。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准备首付十二万买楼，银行货款可以省吃俭用努力干活慢慢还。可他手里凑来凑去就八万元，这不，他今天出门其实就是找亲戚借钱。但这种事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以免他们背地里瞎编排笑话丢面子。尤其大仙宝这种女人，嘴上没有个把门的，啥话都敢说，啥谣都敢造，屁大点事用不了一天全村人就都知道了，能不惹最好不惹。
（二）在大家嘻嘻哈哈的说笑中，汽车终于进了县城。
刘翔问清了大家要去的地方，依次地把每个人都送到了去办事的地方。
大有谎称去银行办点事，在离大姨家很远的地方就下了车，拎着一点山货，慢慢向大姨家的小区走去。
大有这个大姨对大有一家一直很好，有点什么东西也想着他们。大有父亲前几年去世了，留下了大有的母亲。所以大姨对妹妹非常关心，怕大有俩口子对母亲不好，经常打电话打问一下，一年之中也要来大有家和妹妹住几天。
大有的亲戚朋友当中，也就是这个大姨家最有钱了。大姨有三个儿女，都是有钱人。大女儿张洁在银行上班，工资一个月七八千。光楼房就有两三处。二儿子张雨在公安局上班，还是个什么科的科长，熄妇开了个卖衣服的店，专卖高档服装，每一件都上千元。大有曾经去过那个店一次，看见标签上的价格都傻了，还让那个二嫂笑话了几句。大有脸上有些挂不住，以后再也没有去过。还有个小儿子张利，比大有岁数小一点更是厉害，是城里什么公司管工程的，人家说数钱数的手都抽筋。
大姨在大有家住着的时候，把三个儿女都夸奖了个遍。说他们都很孝敬，隔三差五的给钱给东西，所以大姨不缺钱。大有两口子和母亲商量了一下，估计差下的四万大姨都能给凑上。四万不行的话，最少也能凑三万，剩下的一万多找几个人凑一下也就够了。
大有边走边想，很快就到了大姨住的小区门口。这时候旁边过来好几个发小广告的，往大有手里塞了好几张，大有也没有看，便把几张印刷精美的广告折了几下装在裤兜里，留着以后看着解闷。
大有顺着大门走了进去，一排排楼房整齐美观，院子里花花草草，进进出出的人都穿戴的光鲜亮丽。大有有些自惭形秽，自己这身衣服还是在村里大集上买的，全部加起来才七十多元。大有不由得有些感慨：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啊，住城里的都是有钱人啊。
大有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路上便不再看人。顺着路向后找到了大姨家的单元，进了楼门爬楼梯。其实旁边有电梯间，大有一直坐不惯那个电梯，在里面发闷发晕，宁可爬楼梯上去。他有时候也纳闷，人都住这么高干啥？看着眼晕爬着费劲，住平房直接进进出出多好。
大姨家住五楼，爬上来后，大有这么棒的身体都有些发喘。他站在门口先喘匀了气，这时反而心里有了一些忐忑不安。他犹豫了一阵，还是咬了咬牙，摁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还没有开，大有把耳朵贴门上听了听，也没有听见什么。于是心里就又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大姨是不是在家，如果不在家自己是等还是走？正在心里疑疑惑惑的时候，门却开了。
（三）大姨一看见大有，老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哎呀，这不是大有吗？你怎么跑来了？快快，进来进来。”
“大姨，你在家呀，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大有边进屋边说。
大姨家看样子是真的有钱，客厅装修的很好，地板是实木的，墙上贴着壁纸，大电视是平板的，沙发又宽又大。大有刚进门便闻到一股炖肉的香味。
“刚才是出去了一趟，买了点菜。这不刚回来正洗菜呢，没有听见门铃响。”大姨高兴地瞥着大有：“大有，坐下，坐沙发上。今天你咋来了？给大姨过生日来了？你咋知道今天是大姨生日啊？是你妈说的吧？”
大有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脑袋顿时有些懵了：今天是大姨生日？可我咋不知道呢？
其实也难怪，这里的农村人对过生日并不是太重视，一般都是给小孩子过这个，到了结婚以后便不再弄生日宴了。只有极小一部分人跟随潮流文化，每年过一过生日，亲朋好友聚一聚。
大有见大姨脸上疑惑的神情，急中生智：“大姨，就是我妈说的。往年在外打工也没有顾上来看你，今年这不是回来有点事，正好赶上你过生日，我妈就让我来了不是。”
“唉，，难得你妈还记得我的生日，她咋没有来呢？”
“我妈今年腿上有点毛病，这不我回来也为了这个事。”
“咋回事？腿又有病了？严重不严重？唉，你妈的身体也是不行了啊。”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大姨一边给大有冲了杯茶。大有见把话题糊弄过去了，不由的长吁了一口气，心里才渐渐安定下来。
大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本来想等过几天去你们家的，看看你妈今年咋样。我今年身体也不大好。我们老姐俩见一面少一面了。”
大有也瞧出大姨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于是问道：“大姨，你的身体怎么了？”
“唉，，脑血管病。前些天住了几天院，这不刚好了点。怕你妈着急，所以也没有给你们说。”大姨撩了一下额头的白发。
“咋不说呢？我们也不知道，要不早就来看你了。”大有真切地说道。
“人老了，毛病多了，也不能总是惊动你们。不说这个了，”大姨摆了摆手：“大有，我记得你那个小子二十五六了吧？结婚没有啊？”
“……”大有有了一些犹豫，大姨这个情况自己是提借钱的事呢还是不提？如果提的话就把刚才说的谎话推翻了，大姨知道自己不是来为她过生日会怎么想？如果不说，自己来干嘛来了？楼房还买不买了？不买可是绝对不行啊。想到这里，大有咬牙下定决心：说！不说不行啊。
“那个，这个，还没有结婚呢。这不人家女方说是要楼房，不买房不结婚。”大有吱唔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要楼房？现在都是这个事。”大姨叹了一口气说：“大有啊，是不是买楼的钱不够啊？”
大有听到大姨这句话，顿时心就悬了起来。看来大姨是看出自己的来意了，于是又一咬牙，双眼望着大姨：“嗯，是的大姨。我是想向你借一些钱。”
大姨听完看了看大有，见他一脸的期待，不由又叹了一口气：“大有啊，姨要是前些天不住院，还可以给你拿三万两万的。可是大姨那天半夜脑梗住院抢救，一下花了好几万，手头里没有剩几个了啊。”
大有听大姨说完，心顿时沉了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他以为至少也不能空手而回。大有的脑了里已经混乱不堪，下意识地想着还可以去谁家借钱。大姨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静静的坐着，低着头各自想着什么。
过了好大一会儿，大有终于明白了从大姨手里是借不到钱了。于是他站了起来：“没事，大姨。我再去别的地方想想办法。我这就走了，你过几天一定去我们家和我妈住几天。”
大姨见大有要走，一把拉住了他：“大有，你不要着急走。大姨虽然没有钱给你拿，但大姨还有一个办法。”
听到这句话，大有本来有些颓败的脸上顿时有了神采。
（四）大姨笑着对大有说：“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大有傻乎乎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大姨脸上的笑纹更深了：“你小子看来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生日，目的就是来借钱的。”
大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实话实说了：“大姨，其实还真不知道你今天生日，就是首付差四万块钱，找你这个财东来了。”
“我这外甥可真是敢想啊，你想大姨本来也没有工作，你姨父根本没有留下几个钱。我基本就是靠张洁他们三个孝敬攒了几个，这不，住院也花得差不多了。”大姨自己也倒了杯白水，喝了一口：“过一会儿中午，他们仨回来给我过生日，”
大有不由得插了一句：“中午过生日？不都是晚上点根蜡过生日吗？”
大姨又笑了起来：“外甥啊，晚上我睡的早，睡迟了怕失眠对身体不好。再说谁规定非要晚上过？”
大有嘿嘿一笑：“对啊，啥时候过都成。大姨，那个你刚才说的办法是？”
“大有啊，我刚才说的办法就是向张洁他们借钱。”大姨把身子向沙发后面靠了靠：“他们仨有钱，多了不要，每个人借一万，剩下的你再想别的办法。”
“嗯嗯，有三万就行，剩下的我再去别处凑凑。”大有停顿了一下，又想起个问题来：“大姨，可是大姐他们能借给我吗？”
“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他们都听我的。这个事包给我了，到时候我给他们说。”大姨很自信地说道。
中午十一半，张洁俩口子先到，老二张雨俩口子跟着进门，随后张利提了一些东西也进了家。
三姐弟对于大有的到来有些惊奇，不过却表示出很欢迎的样子。大有心里有了借钱的意思，言语上便有了巴结的口气。大家都对大有很热情。
大圆桌上摆满了菜，尽是大有没有吃过的。几个人先敬了大姨饮料，说了吉祥话，便开始喝酒。
大姨大病初愈，也吃不了多少，只拣清淡的吃了几口。张洁丈夫便劝大有多吃菜，说你也难得来，这种酒你也没有喝过吧？这些菜你也没有吃过吧？趁今天多吃一点等等。
大有一开始很高兴，听着听着就觉得不是味：我没有吃过也不能趁着今天多吃多喝啊，你这不是看不起来人吗？好，你既然看不起来我，那我还不尿你呢。不过一会儿还要借人家钱，也不能翻脸啊。
大有这个郁闷，左右都不成，也不再说话，只管埋头吃喝。
张洁看出了大有的情绪，悄悄捅了一下丈夫。张雨夫妇文雅地微笑，也不说话。只有张利和大有两个推杯换盏。整个生日宴的气氛，从开始的火热逐渐清冷下来。
大概吃到一半的时候，张洁俩口子站了起来：“妈，我们俩个不吃了，那个佳佳娘俩一会儿回来，我们先回去了。”
大姨本来坐在那儿有些打瞌睡了，听见张洁俩口子说话，便点了点头：“是吗？我外孙女要回来了吗？那你们先回……”
大有本来见张洁他们站起来要走，心里就开始紧张了。见大姨让他们先走，知道大姨把自己的事忘了，于是不由得脱口喊道：“大姨，这个我……”
还别说，这一句喊的恰到好处，大姨猛然想起了大有的事：“噢噢，对了。张洁你们都先不能走，我有一件事要说。”
大姨一开口，桌边的人都一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张雨微微一笑：“妈，是大有的事吧？”
“哎？这个张雨二哥真是聪明啊。”大有有些惊讶地望向了张雨，随后又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大姨。
大姨看见大有看她，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紧接着张雨的话音开了口：“对，就是大有的事，这不，大有的儿子娶媳妇要买楼，欠几万块钱。我寻思，你们三家一家借给他一万，你们看看行不行？”
大姨话刚说完，屋里突然寂静了起来，大家都默不做声。张洁俩口子低着头，张雨夫妇依然面带微笑，而张利仍然喝着酒，大有的心跳逐渐加快。
过了好大一会儿，大姨又开了口：“怎么？都不愿意借？你们借钱给大有，就算孝敬我行不行？”
张洁和丈夫对望了一眼，说道：“妈，不是我们不乐意借，佳佳这次回来就是来取钱的，我们外孙子上贵族学校，需要一大笔钱。这不，我们准备卖一套楼房钱才能凑够。大有，我们这个实在是……”
大有勉强笑了一下：“大姐，你这确实也是……不行算了，我再想法吧。”
“老二，你呢？你们能不能借一些？”大姨把目光转向了老二张雨。
张雨脸上仍然微笑着：“那个大有，我这个也是凑巧，你嫂子前几天刚一下子把养老保险补齐，另外她娘家兄弟也买楼，刚答应借钱给人家。所以家里的钱也很紧，这次就帮不了你了。等这个下次，下次我肯定帮你。”旁边的嫂子也微笑着点头。
大有原本火热的心渐渐冷了，看来这次借钱是要空手而回了。
（五）大姨的脸上也很不好看，毕竟刚才给大有打了包票：“这个，你们能不能……”
张洁看了下表，打断了大姨的话：“哎呀妈，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先走了，等以后再说吧。”说完扯起自己的老公，冲大有点了点头，就急急忙忙走了。
张洁一走，张雨俩口子面带微笑也站了起来：“妈，我们也还有事，也走了。那个大有，有时间到哥那儿去，咱们好好喝几杯。走了啊。”
大有僵硬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大姨的手有了些颤抖，大有急忙说：“大姨，他们有事，就不麻烦他们了，你别急，我还有办法。你去床上歇一会儿吧。”说着冲张利使个眼色，张利站起来和大有一起，把母亲扶回了卧室，在床上躺了下来。
两个人回到桌边，张利又给大有倒满了一杯酒，两个人默默地继续喝了起来。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张利拿过了自己的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沓钱来递给大有：“哥，这是一万，你拿着吧。”
大有醉意浓郁的脸上狠狠抽搐了一下，眼眶里顿时有了湿湿的感觉，他一把握住了张利的手，双眼泛红，一时间无言以对……
大有也不知道咋坐的车，也不知道咋回的家，一直浑浑噩噩。回来后躺倒在炕上呼呼大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来。
醒来后，大有依然仰躺着，望着天花板出神。他的脑海里依然有昨天的画面闪现。金花和老娘进来也没有理会，直到老娘坐在了他的身边，他才把目光转向了母亲苍老而担心的脸上，任由母亲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头，一滴眼泪顺着眼角落到炕上。
母亲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来，从里面取出一张存折来：“大有啊，这是你爹留下的一万块钱，本来是给我留的买药钱，现在给你吧。”
大有急忙翻身坐了起来：“不行，娘。这个可不行，你这个钱可不能动……”
“大有啊，娘知道你的意思，娘老了，这个钱也花不了，有你们娘还用愁没有钱吗？用这个钱买楼，以后娘还想去楼上住住呢。”
大有的眼泪哗的一下涌了出来。
剩下的两万元钱，大有再也没有去找人借，他从口袋中的小广告里看到了民间借贷的信息。于是他用自己的房做抵押，在私人银行借到了两万元。
买楼的时候，儿子和儿媳很开心。大有俩口子也很高兴，儿子儿媳看房的时候，相中了一套115平米的楼房，省下了十五平米的钱，孩子们很满意，大有和金花也很满意。
大有买了楼，在村子里也是个大事。经过大仙宝的传播，村里人都知道了，羡慕嫉妒的人很多，大有这个有钱人的形象是越来越高大了。
这一天，大有又准备打工走了，村里小公交上凑巧又是上次那几个人。大仙宝仍然挨着大有坐着。
大仙宝问：“大有，这回楼都有了，这是又去干啥？”
“挣钱啊，现在这么好的时代，不挣钱就是吃亏啊。”
“挣钱？你那么有钱，少挣点也可以啊。”
大有哈哈一笑：“少挣了怎么行？我现在还年轻呢，我准备挣钱再买一处楼房，以后也找个小三养着。”
车里人都笑，刘翔边开车边说：“嗯嗯，这个可以有。只要有钱就行。”
大仙宝一抿嘴，嗲声嗲气地说：“大有哥，你看我当你的小三行吗？”
小公交车猛地抖了一下，满车人大笑不止。
.写于2017年9月.
简介：非凡，男。河北涿鹿人。文学爱好者，张家口市京畿民间文化研究会会员。张家口市诗词协会涿鹿县分会会员。非凡中国艺术社团社长兼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