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连载(38)
远方来的祝福
文/夏牧
38
“女老师,个子和你家黑子妈一样的大块头。”徐奶奶故意提起他那黑大粗的婆娘嚷着给二华子听。
“两个女人一台戏,那不正好吗。”说着说着,粗黑的手就往她的脸上伸来了。那嘴里喷着酒气,还嗨嗨地淫笑着。
一旁的小宝则嚷嚷着叫二华子不要骚扰他奶奶。
而二华子则一句:“你个小屁孩子懂什么?我明天买好东西给你呢。”
徐奶奶本能的往后退:“还有李校长呢。”
想不到二华子听到李校长,竟哈哈大笑起来了,心里想,果然寡妇门前有汉子。这李校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是也想你心思吗?他能想,我就不能想吗?他是一个老夫子,我是一个说上就上的男子汉,有的是力气。凭着这身蛮力气加酒气,二华子竟笑嗨嗨的说: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那把生活啊,常常把我那大婆娘弄的呼天喊地,不信你问问我那大嘴的老婆娘啊。”
徐奶奶忍无可忍,乘他说话恍惚的一瞬间,拉着小宝跑出房间,跑到大门外,冲着西边一声喊:“黑子妈,你回来了吗?”
这一喊不要紧,却把二华子那半酒半疯的熊样给吓醒了。人怕鬼,鬼怕火,瓦瓷怕个金刚钻。原来二华子虽横,但怕他那粗壮又凶悍的大嘴婆娘呢。那大嘴婆娘人高马大凶得很,脾气又暴躁,说打就上屋。常常拳脚相加,把二华子弄的脸青鼻肿的。
大嘴婆娘最看不得二华子邪脸相,若见到二华子与别的女人说邪话耍邪相,马上瞪眼睛提嗓门,喝令他“死家去”。二华子若是犯嘴充雄装大爷的话,那婆娘二话不说,会楸着他的耳朵像拎小鸡一样的往家拎。那时的二华子会像被宰的猪子一样的嗷嗷嚎叫哀求着。
大嘴婆娘唯一臣服于二华子的是,那夜深人静时的翻云复雨的床笫之快意。那是二华子扬眉吐气、撒野图欢的唯一机会,也是大嘴婆娘老在徐奶奶跟前炫耀不已的床笫乐事。
徐奶奶这一喊,顿使头昏脑涨的二华子以为他那大嘴婆娘真的回来了,然后踉踉跄跄的跑出徐奶奶的门坎子,一摇一晃的往自家方向走过去。 徐奶奶则乘机关上大门。奶孙两个抱头流着苦涩的泪。而懂事的小宝则不停地安慰奶奶,明天告诉李校长。
闻着一屋子的酒气,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徐奶奶又想到喜子那憨厚含笑的模样,和他在世时忙碌的身影,又禁不住的黯然神伤起来了。真是家中无主万事难,鸡犬也能跳上台。
她想到喜子,也想到李校长。要是喜子在,鬼也不敢上门来,要是李校长在身边,量他二华子也不敢来缠事。
喜子已走了年把了,自己也才四十八九岁。这往后,至少还有二三十年日子要过呢。再说那李校长,也才五十五六岁,如果有意的话,也不失是郎才女貌呢。想到这里,她倒莫名的盼望李校长常来转转了。
既然鱼翅和熊掌不可兼得,只有选择放弃圩堤菜地了。徐奶奶不得不考虑自己今后生活的取向,像是做一项重大决定似的,反复盘桓着因为二华子撒酒疯而引起的菜地种植问题。
现在的庄子上,已经没有什么土著居民了,路广人稀的,闲地多的是。放眼村头舍尾,好多十边熟地被无情的抛荒了。
徐奶奶想,既然这么多的熟地被抛荒,也不在乎我撂块圩堤上的自留地啊。但细想想,若是庄户人都把农田菜地抛弃了,将来谁来种粮种菜,没有人种粮种菜,那街上人吃什么,那城里人怎么过?总不能喝西北风吧?可转念一想,这些重大而又复杂的问题,是我一介草民考虑的事情,能够撑得起的事情吗?可是,可是这菜地是喜子生前一耙一耙开垦出来的,是喜子最用心的呢,她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了。
那片圩堤菜地原先是杂树丛生的乱坟场,荒芜了好多年,过去没有人对它感兴趣。硬是喜子花了整整一个腊月天,平了乱坟场、清理了杂树根后,经过几番冰冻雪酥,又经过几年的翻耕上肥和种植,使其成为一块长啥成啥的熟地的。而喜子的坟墓就在圩堤的内坎边上,一直守望着他辛辛苦苦盘出来的圩堤地。可是,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手不能提桶、肩不能担担的弱女子,从来没干过正儿八经的农事活,操心劳碌且不说它,单是又种又剐又挑又扛的一大堆子事情,自己就做不来。反正责任田已经包给外地人种了,也不在乎一块自留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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