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连载(24)
远方来的祝福
文/夏牧
24
真是匆匆的上来,草草的收场,总是让你恨不起来,也嗨不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天底下的男人们,是不是都是这个猴急猴急走过场的德性呢?
乡村女人闲来无事,树荫下碰上头便拉呱,而一旦拉上了,总免不了会扯淡男女方面的老话题。而谈论这方面的事情时,又常常是口无遮拦,毫无顾忌得直上桥,而且是好说不好学,三句不离那裤裆里的鬼东西。乡村人把她们叫做会“辣春”的辣茬子。
西山头上第三户老陈家那个大嘴巴的邻居黑皮肤婆娘,就是个会辣春的辣茬子,邻居们背地里都叫她陈家大嘴黑婆娘。
大嘴黑婆娘一闲下来就串门,一屁股耷下来就辣春。每每提到她那二华子男人,总是大言不惭的说:“我家那个狗东西啊,那瘾啊大,蛮劲也大。哈,每回上来了就不肯下去,黏了又黏,直把你弄得神魂颠倒的,才肯丢手饶过你。”
这个大嘴婆娘,每每谈起这事来,便眉飞色舞,那是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而文气的她呢,只能低着头,一边详装着搓剔鞋子上的泥斑渍,一边静听那大嘴婆娘津津乐道的自说自话。
那大嘴婆娘说着说着,还不时地坏笑着问她道:“你家喜子是不是也总这样黏着不放啊?”
而她总是低着头不吭声,或是给她一个斜睨的憎白眼,或是陪上一个不太自然的微微的笑。
那大嘴婆娘看着她的表情,便越发的嘚瑟,不仅不收口,而且是格格格的放浪的笑起来,然后逗着说:“瞧,都是做奶奶的人了,还不好意思呢。”
徐奶奶呢,依然是不吱声,低头看地上的蚂蚁。而大嘴婆娘却紧追不舍的说:“你们有文化的人就会装,其实心里比旁的人骚。有个什么话来着?噢,那叫罈子里失火,闷骚着哈。不是说男人骚起来一泡尿(土话读水音),女人骚起来往泥里追吗?这话啊,还不都是你们文化人想出来的哈?”
大嘴婆娘显然又犯起“辣春”的馋来,也不顾徐奶奶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越发吐沫横飞的接着说:“那些个电视剧里啊,男的女的碰到一块就亲嘴,高粱地里大白天啊,就脱裤子干X事了,让人看了都犯馋呢”说完,又哈哈哈的笑起来。
她那笑声啊,三里路上能听到,常常把栖息树上叽叽恰恰的麻雀给惊起,如炮仗般的散飞了。
每当此时,徐奶奶便实在不想听她那粗俗不堪的满嘴流油,但耳朵却又非常受用的往里灌,而脚下又没有丝毫想离开的意思。特别是夏天中午,闲来无事,大桃树下乘凉,几个女人凑一块,有事没事的就说这,而大嘴婆娘更是一点忌讳都没有。那些个差不多大的婆娘们,常常被那大嘴婆娘搅得春心荡漾,都咯咯咯的开怀大笑。
而不经意间的徐奶奶,嘴上不掺和,但心里又确实被搅起激情的浪花,便常常会联想到她和喜子多年来一幕幕缠绵厮磨的往事。
她清楚的记得,前年大秋后清理路南芦苇环绕的荷塘时,掏完荷藕后的喜子,像泥猴一样索性在塘底上刮地板掏洞窝,居然逮到两只搪瓷钵子一般大的老王八,爷孙俩中上吃了晚上吃,整整吃了七八天。
人说三年的王八赛人参,十年的王八壮煞人。那几天的喜子啊,总像饿虎扑食般的连着折腾她。说来也怪,那一阵子呢,她才感知到什么是真正的女人,什么是真正的男女交欢的滋味,什么叫真正的过了把夫妻瘾。但这陈年的老王八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到头来还是那既期盼又泄气的不到位。每到这当口,这床上的她总想揣上他一脚。
想到这里,她就会莫名的脸发烧,同时又会莫名的生闷气。可是现在,却再也听不到他那憨笑的“好,好,好”了,也没有那个再动手动脚,说上就上的饥饿汉了,更没有什么过瘾不过瘾的体验了。
虽说喜子憨厚粗鲁了一点点,但毕竟是个肯吃苦、能疼她的人,是青梅竹马的知心人。而现在失去一个最亲近的甚至是她唯一的听众和读者,还有那莫名的根本不到位的体验了。
她常常苦思冥想,儿子媳妇在苏南,常年到头难得回来一两趟,这周年到头的,就剩她们奶孙俩孤守着这三间两厨的新瓦屋。春夏天,阳光晴明,天和地暖,身心也暖暖的。
每当深秋时节,那屋外阴湿狮吼般的寒风吹过来,满耳枯树瑟瑟的响,还有狂风呜呜扑窗的哀嚎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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