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 明 雨----韦达书
又是一年的清明雨到来,纷纷细雨,勾起了多少儿女的思亲怀祖之情啊!30年了,曾以为离土离乡,岁月的流逝会冲淡我对父亲的刻骨思念。然而,当清明雨纷纷扬扬,零零落落,如一曲《伤离别—断肠人在天崖》拍打着窗前的树叶时。我的脑海里又慢慢浮现,故乡那延绵无边的群山、草长莺飞的干坝子、不知何年何月得名的狮子口、散落在狮子口脚下的村庄……

太阳偏西,袅袅炊烟下,一个父亲正在村口张望,等待进城读书儿子的归来!他就是我的父亲。那时候,赶上改革开放之初,靠着分得的两亩多责任田,没文化的父母用他们勤劳的双手,土里刨食,也早早的解决了全家的温饱。为了供我们兄弟4人上学,父亲除了要完成繁重的农活,还要想办法挣钱。所以,在我的记忆里,不管是炎热酷暑,还是数寒九天,父亲都是早出晚归,做泥水工、当挑夫、赶马驮、打短工,只要能挣钱,再赃再苦也干,回到家总是满脸的笑容,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那时,每次父亲早上出门挣钱,傍晚我们兄弟几个都会在村口翘首等待父亲的归来。不为别的,因为父亲每次出门挣钱回家,总能给我们改善生活,不管是瘟猪肉,还是死牛烂马,他总能做成香喷喷的烛光晚餐。而且,每次带回好吃的鱼、肉时,他总是吃得最少,尽量让我们吃饱吃够。父亲总说:“我在外面打工餐餐都有肉吃,你们就多吃点,好长身体啊!”记得我到县城读高中的第一个学期,有一次,父亲炒了一碗肥猪肉风尘扑扑赶了30多公里山路,把还冒着热气的猪肉送到学校给我吃,他却包了一包干饭和几颗辣椒在路上当午饭。那是我此生吃得最香的一次猪肉。

后来,每次放假回家,我都感觉到父亲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他强壮的身板一次比一次消瘦,丰润的脸越来越干黄,额头上的皱纹越陷越深,晚上睡觉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多。可他总是乐哈哈的说:“只要你们都能读得书,能考上大学,我就是砸锅卖铁也送你们。”在我高中毕业前夕,父亲病倒了,医生宣布我父亲的病因长时间不得医治,已没法治愈,诊断结果是:心赃严重下垂移位、左右心房扩大、冠心病、肺气肿、腰肢劳损…..心肺病变晚期引发全身水肿综合症。

此时,在我的逼问下,母亲才说出了隐瞒我4年时间的秘密。原来我考上高中进城读书的头一年,为了奏齐我们来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有一天天刚擦亮,父亲就赶马进山打柴卖。听说那天刚好是烧瓦窑的老板开称收柴,父亲带着干粮上山一口气赶了两趟马驮,见天还早,就进山赶第三趟。这一次,他攀上一颗十几米高的大树上劈枝柴时,因劳累过度,又是酷暑炎热的夏天,突然两眼一黑,一脚踏空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摔了下来,多亏几个放牛的老人用尿救醒了我的父亲。为了不影响我们的学业,父亲没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治疗,在家休养了几天,用了几幅草药,就免强支撑着开始下地干活了。父亲从此落下了病根。很难想象,父亲在病痛如此严重的情况下,如何坚持拖着病痛挣钱供我读完四年的高中。

时光流逝,转眼30年过去了。父亲没能亲眼看到我后来靠自己的奋斗和努力圆了大学梦,没能看到母亲把3个弟弟也都拉扯长大成人了。每当清明到来时,我只能将思念和愧疚的泪水化成纷飞的清明雨洒在父亲坟头,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编辑:山旮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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