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马帮红颜的情书

文/毛拾贰

(背景介绍:  近代以来，云南马帮兴盛，多少穿梭在茶马古道的马帮汉子，九死一生，有去无回！女人在家苦苦等待着赶马的丈夫，她们被称为“马帮红颜”，听着是一个比较有诗意的名字，却是一个女人一生的心酸！“三十晚上喝喜酒，大年初一就出门，今生缘薄见不着你，来世我还等着你”，是“马帮红颜”的真实写照！本诗以一个马帮汉子的身份，写于赶马的途中，表达其内心的无限思绪……)

群岚逶迤，那夜幕沉得像铁

灯火阑珊处，马帮汉子们抱睡在一团取暖

此刻，我又想起了你

我新婚的爱人

我咀嚼着那日你替我备好的二两咸菜

以沫，以泪，敬你，敬夜的深沉

我探耳听见

开路的那匹老藏马，胃里挣扎的反刍声

“老锅头”燃起的篝火

将它脖颈上的那面驱邪镜映得雪亮

像极了皓月下，你花楼上的那面铜镜

这一路起伏颠沛

千难万险，至今心有余悸

不知，能否顺利到达寮国琅勃拉邦

那日遇见“山兵”围攻

损失了好几匹大理马

后来又被“老梭”啮伤了几匹滇池马

前几日遭遇暴雨“开顺”

邻家老张，连同他家那匹驮有上等普洱茶的骡马

一并滚落江边的悬崖深渊

白天“打尖”的时候，同行的马夫告诉我

他小舅子已在南亚“成家立业”

他瞒过了他妻子，他想一去不返

听罢，我默然了……

与其说是成家立业，倒不如说是抛妻弃子

你是知道我脾气的，就像当初见你第一眼

我就认定此生非你不娶

爱人啊，我亲爱的爱人

当暴风雨来临，我撑开的是你亲手做的伞

躺在潮湿的帐篷中，我能看到你绣在幕子上的小花儿

夜晚着了凉，我不敢咳嗽，生怕一咳就会吐出你的名字

仿佛你距离最远，心却与我相依

爱人啊，这一路走来

我总是患得患失

我只能每次在梦里，和你安营扎寨

此生，若能有幸回到你身边

我多想让这颗叮叮当当的铜铃心啊

不再彳亍，不再负箧前行，不再无处安放

爱人啊，此去前路未卜

倘若我福大命大

他日定能回到轩窗前，共话一窗白雪

爱人啊，今夜我把对你的思念烧成了灰

放在那匹老藏马的蹄下，想你、敬你

以爱之名，以夜的深沉

注释：

老锅头：马帮的领头人

寮国琅勃拉邦：今老挝境内

山兵：马帮行话，指野狼

老梭：蛇

开顺：洪水断路

打尖：途中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