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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连续剧剧本
神 灵 寨
作者/柒偌汐
内容简介
神灵寨是一个风景如画的贫穷山村,村民们因贫困而看不起病,上不起学,盖不起房,他们为了摆脱贫穷而苦苦挣扎……。走出山门,外出打工使他们的生活有所改变,但他们总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外面世界与家乡面貌形成的巨大反差,使他们深感不安和焦虑……。县里引资在神灵寨开发石材,意在增加财政收入,同时给村民带来利益,但却使这里的自然生态受到破坏。神灵寨人面对财大气粗的开发商心气不平,宁可忍受贫穷的煎熬,坚决抵制石材开发,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甚至惊动了省市领导……。外出打工的青年们,竭力往外推介宣传家乡的无限风光,引起一家企业集团的兴趣,经过曲折努力,终于将该集团引来投资开发山水生态旅游。正在神灵寨人热切企盼就此脱贫的时候,这家集团公司却要神灵寨人进行移民搬迁,神灵寨人又一次陷入了迷茫之中……。在利益面前,神灵寨人与集团公司进行了艰难磨合过程,经过市、县领导的巧妙引导,双方达成一致,风景开发、新农村建设、独具特色的生态农业和谐发展……
城市与乡村的反差,贫穷与豪富的悬殊,构建和谐与动荡不安的生活,科学发展与急功近利的矛盾,城市对农村的反哺,企业对社会的回报,通过各种纽带,集中交织在了神灵寨这个贫困小村。该剧通过对神灵寨发展轨迹的描绘,塑造出神灵寨人不甘贫困落后,顽强拼搏的群体形象,表现出神灵寨人的淳厚情感与不懈追求。反映了科学发展与构建和谐对老百姓现实生活的深刻影响与重大意义。
鲜活的人物,曲折的故事,展示在美丽的山水画卷之中,构成一个崭新的视觉境界,情景交融,真实感人,是该剧的鲜明特征。剧作以地名命名,意在提高一个地方一个景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第十四集
1
一辆中巴车在金门停下。
大纲在车里提议:“伙计们,俺提议,咱们哪,走过金门翻山回去,好好看看咱的山,咱的水。看看跟咱们梦里见的,一样不一样了。好不好?”
“好啊,好!”车上人齐声喊。紧接着便乱轰轰地开始拿行李。
大纲先跳下车,小纲和杏子从车窗递下三个背式旅行包。深兰色旅行包,往地上一立,既漂亮又大方,包上有“航远集团”白色字样。大纲利索地将双臂套进包带背起一个,抖抖肩膀,精神十足。
车上一连串跳下来了山牛、大军、兰花、栓子、旺子、小纲、杏子、小宁、小不点、栓虎等二、三十个男女青年。个个精神饱满,清一色的旅行包跨在背上。
张大纲:“栓子!你这个大会计呀,人都下完了,还不快去给师傅掏钱哪?”
栓子:“好家伙,一高兴竟给忘了。师傅,给。”
师傅:“谢谢!你们这一群生龙活虎,真叫人羡慕啊!”
栓子:“哎,师傅,找钱哪!”
师傅:“你给的正好,找啥钱哩?”
栓子“哎呀,涨价啦?涨这么快呀?”
师傅:“汽油价驴打滚一般往上涨哩,没办法呀!”
栓子接过师傅给的发票:“好吧,谢谢你呀,师傅,再见!”
2
山顶上一块大石板上,大纲他们坐在石头上歇脚。手里拿着可乐、矿泉水、或冰茶之类的饮品。大家三三两两指着山里不同的风景,说说笑笑,回家的喜悦与快乐洋溢在脸上。
张大纲坐在石板一边,看着下边弯弯的小路。任风吹散头发,愈加显出男人的那种刚毅中流露出的飘洒。
杏子拧开一瓶可乐递过来:“哥,小时候你带着俺和小刚,常到这里拾麦穗、挖草药哩。”
张大纲:“是啊,咱是山里的穷孩子,很小都会干活了。”
小纲过来坐在大纲身边,杏子也挨着大纲坐下。
小纲:“哥,想啥哩?”
大纲:“俺看着那条小路,想起了俺第一次出门打工。爷爷和妈妈,还有你,送俺到了这里。”
杏子:“俺也记得,俺爹送你一双鞋子。晚上,俺妈还为你烧香哩。俺哥想你,哭了好几场啊。”
小纲:“那天,你在这里给爷爷和妈搕了三个头。妈就撩起衣服哭了起来。你头也不回,一口气跑下山去。”
杏子:“几年后,村里人都觉得你长大了,选你当村长。你不干,带了大伙都去打工。”
张大纲:“终于回来了,转了一大圈,还是咱这山咱这水,亲哪!”大纲站起来:“大军,山牛,高兴吗?”
山牛:“高兴啊,太高兴了!”
大军:“大纲,喊两嗓子吧?来,还是咱俩编的那歌。”
大纲:“好,边走边喊,背包,走啦!”
大伙高高兴兴地背好旅行包一字长蛇走在山坡上。山牛和大军领唱,喊起了山歌。
(歌词:大纲大军醉酒唱的歌词)
3
村委会。
李大波、王有志、张建设、张大纲、杨来福、刘素萍、吴越天、王大军、兰花在开小会。
张大纲:“他们在南方发展的空间越来越小,这几年就考虑利用政策,在中西部大开发中找一个立足点。县里去了一拔人,俺们在那儿搞接应。”
王大军:“《旅游资源调查报告》那本书,到那儿以后又打散,又修改,把俺们的照片用了好多作插图,但弄得很粗糙,事情也没结果。县领导回来的时候,县委办和招商局各留一个人,临时搞一个办事处。俺们就不时地找方南,交流双方的情况。”
张大纲:“这回兰花起作用不小。方南比较喜欢兰花和杏子,把她们调到旅游装备公司对外联络部去专门培养她们哩。”
兰花:“咱是穷苦人,人家对咱好,那就死心塌地的跟人家干。他们公司培养人,就是让人对公司有一种强烈的感恩心态,这一招很厉害哩。”
大军:“俺和大纲就是这样培养哩。过去做工,现在东跑西跑老让出差,学到了不少东西。”
张大纲:“后来,县里又搞一本书,很厚。名字叫《宁川旅游资源总体开发项目建议书》。比上次那本书好一点,但是,方南说,总部反对人不少。意思是,单纯开发旅游,项目太小,不想干。一下子搞得大家都紧张起来。”
李大波:“县里那一阵子也紧张啊,赶快又准备项目。请示了市里以后,专门成立个专家组整材料。咱这里是全省中药材集散地,那就加上开发医药项目。咱这里有矿产,那就加上矿产开发项目。咱这里河流多,落差大,水资源充沛,那就加上水电开发项目。嗨,那一阵子,可把人忙坏了。材料整好后不放心,又送市里把了关。”
大纲:“县长又去了以后。方南她爸安排他在香港见了方南的姑姑和六叔,初步商定:搞矿山和旅游。弄了一大圈,旅游倒成了次要的项目。”
兰花:“县领导去香港时,把俺和杏子带去了。他们走了,方南留俺们住了一段时间,让俺们开眼界。这中间,方南流露出,如果要来投资,那就要大投资。得全家族讨论通过,最后下决心拍板的是她爸爸。”
大纲:“将来投资的不一定是方南她爸,很可能是方南的姑姑和叔叔他们。这是最近方南才给俺们说哩。”
李大波:“那边还有什么新情况?说细点。”
大纲:“再一个就是人家希望市里专门出个政策,形成一个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在这个基础上签合同。这一点人家很强调。”
大军:“另外,关于旅游开发这一块,他们手头资料主要是那两本书。通过这两本书和方南与李海峰的印象,还有老爷子这一次暗中考察。基本上对资源是有信心的。在签定合同以前,他们希望能见到一个全县总体开发与发展的规划。能见到各景区的景区规划。”
李大波:“县里和市里也考虑到应该有规划。但是,这中间存在两个问题,一个是时间问题。一个是县里希望做规划时,他们能参与其中。政府把握整个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和开发方向、开发进度。只要他们对资源感兴趣有信心,这个问题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还有什么情况?”
兰花:“方南担心的事儿,算不算情况?”
李大波:“当然算,她担心什么呢?”
兰花:“她好几次对俺和杏子谈到规范运作、市场运作这些东西,还派人给俺俩作过讲解。还讲过效率原则和和谐原则。俺感觉到,她担心的事情,可能就是这些。”
李大波:“嗯,这个很重要。这些可能就是她担心的。不过。这个也可以开诚布公地给她讲清楚,担心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希望市里、县里出台一个规范性文件,要具有法律效力,也说明了这种担心。我们一定会以诚信为本,稳定政策,精诚合作,达到和谐共赢。”
大纲:“实际上,现在咱也担心他搞一个半拉子摞下哩。这将来都要谈判。该写的都要写到合同里。下一步就涉及到实质性问题啦。大波,你得有个准备哩。”
李大波:“俺准备啥哩,把情况反映到县里就算完任务啦。”
大军:“说得轻松,心里放不下哩。俺姐说呀,你比县领导还着急哩。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李大波:“你这个大军,真臭嘴。”
大纲:“关于方南她爷爷,回来时,俺给方南她爸讲明了,他说照顾好生活就行了。其他的,他来了再说。现在,咱也没必要去挑明。你们说,是不是挑明哩?”
李大波:“好,既然人家有交待,那,我看不挑明的好,免得老人家尴尬,也免得他怀疑方南在帮咱。明天,书记、县长请你们到县里去谈谈情况,咱就把这些情况尽可能详尽的讲一讲。”
大纲:“好吧。其实,他们啥都知道,深圳专门住了两个人。平时,有啥情况,俺们都及时汇报了。”
李大波:“领导感激你们哩。上次从六虎那里打听到二爷的生日。非要来看望他。我说老人不在家,堵上了。县里给咱村扶贫搞这一批农家乐小宾馆,那实际就是向你们表示这种心情。市领导对你们这些务工返乡的功臣评价很高,也总想见见你们。这次招商如果成功,你们就是头功,是为全县办了件大事啊!”
大纲:“啥功不功哩,没想过。整天想的就是啥时候咱这里能变个模样。”
李大波:“记得那次因为漂流收费的事,在街上喝酒吗?前些日子,我和建设又喝了一次。两次都醉了,心情大不同啊。明天到县里,县领导要好好招待你们哩。把握好啊!”
大纲:“唉,这世上真复杂,啥滋味都有。”
4
李大周家院门前,市委书记李原和儿子李俊把行李放在地上,院门上了锁。
李俊:“我说先打个电话嘛,你还不让打。万一出门不在家就更麻烦了。”
李原:“村子里怎么静静的,你去找个人儿,问一问。”
立夏、小满扯着苗苗,唱着童谣路过。
立夏说小满:“坏孩子,尿水流,尿到上游脏下游,龙王罚你磕响头!”
小满反说立夏:“害蚂蚁,龙抓你,抓到天边火烧你,烧你变成火公鸡!”
李俊:“哎,小朋友,你们好啊?”
孩子们停住打量一下,立夏:“背包客叔叔好!”
李俊:“珍珍家的人呢?你们知道吗?”
立夏、小满摇摇头:“不知道,我们刚从学校出来。”
苗苗:“俺知道。”
立夏:“对,苗苗没上学。苗苗,他们去哪了?”
苗苗:“到山后驮运柴禾去了。”
李俊:“远不远哪?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苗苗:“不知道啦。”
李俊:“小朋友,你们能帮助找一找珍珍吗?”
立夏:“不能,俺们吃了饭还要上学哩。可是,俺们去叫妞妞找吧,她准能找到。”
李原:“好啊,那就谢谢你们啦!”
立夏:“不谢。小满,走,找妞妞去哩。”
5
李大周家。李俊和珍珍在比试新衣服,小桌子上放着行李。
李大周:“你让孩子来看我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大包小包拿这拿那。今天你又亲自来,拿这么多东西,这,这心里……唉,你让我咋招待你啊?”
李原:“早想来看你啦,总是没时间。大哥,你是恩人哪,我这心里一直存着一份感激啊。”
李大周:“你们给珍珍看好了病,这才是恩情!以后啊,千万千万不要再说俺是恩人啦。”
李原:“那好,以后咱不说这个。一家人不说客套话。”
李大周:“对对对,俺就是这么想哩,嘿嘿嘿……。家里,俺那弟妹,她还在外头哩?”
李原:“是啊。从国外刚回来,又到四川救灾去了。她是医生,那里需要她啊。”
李大周:“四川地震,灾难大呀!俺和珍珍看电视止不住掉眼泪啊。那,你和俺一样啊,在家里,既当爹又当娘哩。”
两人会心地笑起来。
李大周:“上边下来人,总是前呼后拥一大群。你今天……就你们两个人啦?”
李原:“我是来看望大哥的,叫那么多人干什么呀?我不太喜欢前呼后拥那一套。咱们兄弟坐一坐,说说话,比啥都强啊。”
李大周:“就是,俺们老百姓啊,也不喜欢那一套。”他扭身对珍珍:“珍珍,你去,跟梅子说一声,就说你叔叔从市里来看咱哩。叫她家的农家宾馆好好备一桌。等会儿咱请你叔和你哥,到小宾馆吃饭。”
珍珍:“爹,她去整理竹园去了,不知道回来没有哩。”
李大周:“你快去吧,她家不行,桃子家也行嘛。”
珍珍:“那,俺就穿这新衣服去啦。”
李大周:“好好,这一穿很精神哩,哈……”
李原拦住了珍珍:“孩子,等一等。”他对李大周:“大哥,咱刚说好一家人不搞客套。怎么又要出去出去吃饭呢?我呀,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吃饭。平常吃的啥,咱就还吃啥。这一回你得听我的。”
李俊:“就是,那张扬起来,准成了前呼后拥那一套。”
李大周:“可俺心里过意不去啊!”
李俊:“伯伯,就这么办啦。你们俩说话,我和珍珍做饭,我们做啥你们吃啥。今天,小鬼当家。”
李大周:“怎么着也得弄盘炒菜呀!珍珍,你去叫梅子好好炒几盘菜,就说是来了背包客,在家吃饭哩,啊。”
李原掏些钱给珍珍:“去吧,孩子,就说我是市里医院的人,跟你们认识。”
珍珍把钱接住往李俊胳膊弯一塞,嘿嘿一笑跑了出去。
……
李原在李大周家用餐。
小桌子上六盘菜,每人一碗玉米糁汤,一个小竹盘放着一叠烙饼。小桌子里边的一个高桌子上,放着些在小山村是稀罕东西的南方水果和糕点之类。
李原:“大哥,这顿饭我吃得香啊。不行,我呀,还想再来一碗。”
李大周:“行行,就怕你吃不惯哩。珍珍,给你叔盛饭。”
李俊:“我去,我去。”
珍珍:“嗯,哥,还是我去。木头勺子,你用不惯哩。”
李原:“大哥,你刚说了不少村里的事情。我觉得那许多事,许多人,就像在眼前一样。那么,乡里的事情你知道些故事吗?”
李大周:“乡里的故事俺咋会知道?就是李大波有时候来了,听那么一点点,还是许多不明白。”
李原:“李大波?听说是咱们村的女婿,是吗?”
李大周:“是啊,是王强家女婿。对老岳父挺孝顺。早些年,他的家景也不好,爹妈死得早。王强在乡里当民办教师对他好。后来,王强民办教师被辞退了,回家当农民省吃俭用,自己还养着孩子。坚持扶助他上大学。再后来,王强家闺女上了中专学校。又后来,两个人参加工作后结婚了。李大波就成了咱村的女婿。村里人都觉得这娃子良心好。知恩图报啊!”
李原:“这个李大波是不是挺精干的?听说工作干得也不错。”
李大周:“那是公家的事情,俺说不清。不过,俺村的事情,他办得确实好。大家都喜欢他。”
李俊:“村里会有多少事啊?”
珍珍把饭放在李原面前:“叔,吃饭,边吃边说。”
李原点点头。李大周:“嗯,这几年村里事情是越来越多啊。先场是大纲回来动员年轻人外出打工,多数人都反对。大波那时是乡长,就支持他,说是劳务输出哩。打工这些年村里好多人家光景都好起来了。年轻人出去闯一闯,嘿,回来就是不一样。”
李原:“走出家门,长了才智,观念也不一样了,回来后干事情就会不一样。”
李大周:“那当然。再后来,这里开石材,村里人一百个不高兴。那大波嘴上不说,心里也不高兴。他到市里学习那阵子,张建设和一帮队长就闹开了。那不是,还打起来抓了人嘛。”
李原:“那个事情闹得不小啊。李大波在中间是不是起作用不小啊?”
李大周:“说不准哪。反正一闹腾,县里就让停下了。你想啊,满山轰炸。啥都毁了,整天乌烟瘴气的。将来没了林子,没了庄稼。后辈人咋办哩?”
李原:“就是,看来开石材是不太好啊。”
珍珍:“不是不好,那简直是破坏。叔,你可以去那些采石场看看,那里就像打过上甘岭战役一样。”
李原:“啊,哈……,珍珍也有意见哪?”
李大周:“哈……她长大了嘛。”
李原:“李大波是不是想在这里开风景区啊?”
李大周:“想,想得很啊。村里老百姓想的,他都想。现在哪,李大波通过大纲他们,跟深圳那个方南也认识了,他们经常通电话。听说,他还在电脑上跟深圳人说话哩。”
李原:“这个事情,他可能是起了作用吧?”
李大周:“那当然。建设、大纲还有去打工的人,都听他的话嘛。再过一段时间,方南要回来,李大波就让张建设整一整村前村后,准备迎接哩。”
李俊:“伯伯,方南不是深圳的吗,到这里怎么是回来呢?”
珍珍:“那年她来村里过了一个年,张建设开了个聘书,李大波又在乡里出个手续,村里开了个大会,方南成了俺村的荣誉村民。”
李大周:“没想到,那城市人当村民会那么高兴。还认下大纲的爷爷,当了干孙女。走了以后,也常打个电话问候问候,有时候还给大纲他爷爷寄些东西啥的。”
珍珍:“叔,你吃菜呀。爹,看你只顾说话哩。”
李大周:“嘿呀,看俺糊涂不糊涂。”他拿过烙饼盘:“好好。你们吃烙饼嘛,给给。”
李原放下筷子:“这顿饭可把我吃饱了。四张大饼两碗饭。再吃,那就弯不下腰了,哈……”
四个人像一家人似的亲亲热热一阵欢笑。
李原:“那个刘素萍在家没有啊?”
李大周:“没有,李大波来叫走了。还有大纲、建设和好几个深圳回来的人,都被大波叫到县里去了,说是要两三天才回来。”
李俊:“小纲和栓子去了没有?”
珍珍:“去了,都去了。听说,县里叫他们去开会,还要好好招待他们,叫他们去深圳招商引资哩。”
李原:“好,这下村里再没有熟人了。吃了饭,你带我再转几户人家,聊聊家常。就说我是给珍珍看过病的医生,来这儿看风景。我呀,倒是很想和乡亲们说说话啊。”
李大周:“好啊,吃饭的时候各家都有人。先到大纲家吧。他家住了一个背包客老头,说话挺好哩。那水平,很高啊,你去见见吧。”
6
县城一家宾馆大门前。张建设、张大纲、刘素萍、大军、山牛、杏子、小纲、栓子在焦急地等车。
山牛:“说好是八点,这都九点了车还没影。要是火车也乱点,准碰头哩。”
栓子:“走吧,到车站坐客车去,等着急死人了。”
小纲:“走走走走,俺也不等了,哥,俺们去车站坐车吧。”
张建设:“再等一等嘛。”
小纲:“等啥等呀,待会再开小车来,坐不下,又挤得慌。”
张大纲:“行!你们几个去吧。俺和建设得见了大波再走。”
山牛:“好,走,咱们先走吧。”
山牛、小纲、杏子、栓子往街上走去。
7
两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大纲们面前。
县招商局长钟海洋、乡长王有志和一个女士从车上下来。
张建设:“乡长,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怎么才来呀?”
王有志:“别埋怨,我听领导安排哩。建设,这是咱们的副县长刘素萍,她呀,非要亲自来送你们一下。”
张建设腼腆得一下子没话了。刘素萍大方地伸出手:“我刚来县里工作,咱们还不熟悉,以后会熟起来的。”
张建设慌乱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县长好!”
王有志:“哈……,建设,跟女士握个手都脸红啊?”
大家一笑,张建设更显得局促不安。
张大纲:“他媳妇也叫刘素萍。一听这个名字他就心跳哩。”
刘素萍红着脸急忙低了头。
刘副县长:“是吗?真是巧啊,重名还重姓呢。”
张建设:“是啊,重名重姓。哎,县长,那大波哩?”
刘副县长:“他到市里去了。市委组织部有个紧急通知,要求县委书记、县长、县委副书记、县委组织部长还有李大波到市里开紧急会议,八点上班必须到会。他们几个早上五点多都去了。“
张建设:“家里还有好多事哩,这时候开哪门子会呀?”
刘副县长:“市委组织部的会议,我估计是要调整一下工作安排吧。你们村的事情很具体嘛,一是整治村容村貌环境卫生,二是配合整治一下石材厂的环境。这个厂子在湖边风景最好的地方,要好好整理一下,不要残墙断壁的,叫人家来了一看挺败气的。按照县领导的要求办,该拆的拆了,拆掉的垃圾清运走。外边的场地就用拖拉机先犁上两遍。县里安排的推土机、挖掘机、卡车啥的,会很快派去的。有啥困难及时给王乡长说,他这一段也主要是这项工作。”
张建设:“好,刘县长,那俺这就回去准备了,这推土机可得早些去啊。”
刘副县长:“好,那就再见了。我过几天可能会去你们村的。”
王有志:“上车吧,咱们早些回去。”
王有志和神灵寨人分乘两车,缓缓开去,刘副县长和钟海洋步向宾馆。
8
山青水秀的西施湖边。张大纲和梅子、杏子、山牛、小纲、栓子在一起,杏子和小纲、栓子在撩水嬉戏。王有志、张建设和吴越天在一起,面前放一个塗料桶。
王有志:“这回心里感到痛快吧?走,把你们看不惯的断墙、破房、小棚子啥的,都画上个拆字。咱说拆哪儿就拆哪儿。”
张建设:“这个石材厂,当初可把俺们折腾得不轻,好,今天,咱就拆个痛快!”
吴越天:“真恨不得把它铲成平地哩。”
赵老虎提起塗料桶:“走,那就动手干起来吧。”
吴越天拿起身边一根竹竿,两人抬起桶往石材厂大门走。其它人随后。
9
大门口的小卖部前,吴越天痛痛地在墙上写一个“拆”。白字道上流下了许多泪道子,似乎还不够,又画上一个圆将“拆”字围起来。
吴越天:“早就想扒了它了,只是没这个闲功夫。小纲,这个交给你了。铲车来了以后,你看,一定要铲彻底。里边所有东西全当垃圾清除干净!这是咱的耻辱!”
小纲:“好嘞!放心吧。我呀,亲自上手扒掉它!”
栓子:“走,进去看看,能拆的全拆了它!”
10
石材厂院里。许多工棚厂房墙上都被写上了“拆”。
兰花对大纲说:“大纲,俺总觉得怪可惜的。这些东西建起来也不容易啊。”
大军:“咋,你还想把他们请回来啊?”
张建设:“兰花,心疼了?”
兰花笑笑:“那总是花力气搞起来的嘛。”
大纲:“那要看啥东西哩。花力气搞起来的,不一定都好啊。”
王有志:“兰花,放心吧。我们早想好了,扒下来还能用的建筑材料,要整理出来派用场哩。”
张建设:“咱们村像刘仓厚家那样,还没有住房的人家,还有十几户哩,就给他们盖房子用。”
吴越天:“还有,你和大军盖新房也可以用啊。“
大家都笑起来。
王有志:“我给县里联系一下,让工程机械早些上来。明天,咱们就先动起来。村里能干活的全拉上来。大纲,你们几个从深圳回来的,还有桃子、梅子,专门负责安全的事,行不行啊?”
大纲:“行嘞!乡长,明天你再来,到卫生院给咱们多拿些口罩,拿上一大箱子。”
王有志:“要口罩干什么啊?”
大军:“乡长,外行了吧?那扒房子拆墙灰尘可大咧,呛死人哩。”
大纲:“俺们过去打工,干过这个活,大伙都知道。”
王有志:“好,我呀,再准备些安全帽。把你们好好装备起来。”
11
湖边缓缓停下两辆大巴车。车上下来百十号人,都是前来休闲观光的红男绿女。静静的地方一时热闹起来。一位领队手拿小喇叭开始说话:“朋友们,这里就到了神灵寨。车只能到这里了。大家手上都有不少关于神灵寨的资料。有的甚至还有地图或者图片。我这里就一本《神灵寨传奇故事集》,这是我从互联网上下载自己装订的。可以这样说,神灵寨兼备了南北山水之美,凡是你能想象到的山水美景,在这里你都能找到一些影像……这里虽然还十分贫困,但这的自然风光确实非常好,是一处难得的世外桃园,人间天堂……”
“喂,总队,这天堂有厕所没有啊?心脏病都憋犯了!”
“是啊,是可忍孰不可忍啊!上天堂也得解个小手吧!”
大家一阵轰笑。许多人吵嚷着要去厕所。
领队:“好的,要上卫生间的请随我来。”
一干人等乱轰轰地往石材厂大门而去。
12
石材厂办公室一排二层楼房的顶上。
王有志指划着厂区给神灵寨人讲着整理厂区的的事情。杏子听见什么动静,转身往边走。
“啊!杏子倒抽一口气愣了一下,急转身折回来:“小纲!小纲!”
小纲等一下子把脸转向杏子。
杏子做个小鬼脸儿,神秘地往房下指一指。
小纲和栓子立即走向楼顶边上。
楼下,一群都市男人正在痛快淋漓地“小解放”。
小纲:“呀嗬!解放运动啊,好痛快哩!”
栓子:“那边有厕所嘛,怎么撒在当院子哩?”
楼下:“挺热情啊神灵寨,洒尿也打个招呼。”
楼下:“就是啊,刚才还有个小姐来探望呢。”
“哈……”
小纲:“闭上你们的臭嘴巴!大白天洒尿洒到人家当院子,你们这是遭踏人哩!”
楼下:“那怨谁啊,你们停车的地方连个厕所也没有嘛,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啊。”
栓子:“俺们这儿不是旅游景区,你们又没掏钱买门票,凭啥叫人搞厕所伺候你们?没厕所你们可以找个僻静处嘛,尿人家当院子一大滩泛白沫的黄水汤,活像牛马。”
楼下:“兄弟,说话不能骂人啊,你骂谁呢?!唵?!”
小纲:“畜牲!骂你哩,咋啦?!你以为你是谁呀?!”
楼下:“你才是畜牲呢!牛拉什么车你们就拉什么车,不是吗?”
楼下:“算啦,算啦,他是山区野老百姓,你跟他见什么高低啊,走走,提裤子走人。”
楼下:“走不成!!今天,你们必须把这里弄干净再走!”
栓子:“小纲,山牛下去了。走,下楼!”
小纲和栓子往楼下冲去。王有志、张建设等没拦住,赶紧跟着下楼。
王有志们下楼来,山牛、小纲、栓子已经与城市人在吼吵。车间房子里一群女人,大多也提着裤子跑了出来。
张大纲、王有志等人急忙上前将他们拉开。梅子、桃子、杏子护在小纲、栓子、山牛面前。
张建设:“别闹啦,都别闹啦。俺是神灵寨的村长,你们是干啥哩?”
领队:“村长,你好!我们是市里来这里观光的,没想到神灵寨人这么不友好。你看,这么点事儿,值于吗?”
女游客们:“就是啊,跟游客吵架,太野蛮了。”
“停车场连个厕所都没有嘛。”
“没想到这个村这么不开化。”
张大纲:“大白天尿到人家院里,拉到人家房子里,这是你们城市人的文明吗?这是你们城市人的开化吗?”
吴越天:“我们撒泡尿神灵寨的小姐还得探望,这句话,谁说的?”
小纲指着一个白白胖胖的人:“他!就是他说哩!”
吴越天猛一回身“啪”一个耳光扇在那人脸上:“不要脸!”
“越天!”大纲猛扑上来护住吴越天,害怕城市人打他。
小纲、栓子和山牛在梅子、桃子等拉扯下又一阵挣扎。
挨打的胖子被领队拉护在身后。双方即刻就要战斗。
王有志和张建设各戒一方喝住人们。双方对峙起来。王有志、张建设夹在中间。
王有志:“我是这个乡的乡长,如果大家想平平安安愉快地在神灵寨游览观光,请听我说几句话。”
张建设:“越天,你过来,站过来,沉住气嘛。今天咋控制哩?”
吴越天搓一搓手:“哼!神灵寨好山好水任你欣赏,要欺负戏辱这里的姑娘们,除非俺被打死了!”
王有志:“好啦好啦,越天,消消气,去,站那边去。”
吴越天被大纲拉到了一边。
王有志:“朋友们,大家都消消气,啊,我们这里有些情况,大家可能不太了解。我给大家解释一下。”
几位女游客一脸不屑地抽起鼻子:“有什么好解释的,走吧,咱们走。”
“我们又不是来上政治课。”
“是啊,放飞心情嘛,没必要听领导训话。”
“走吧,咱们走吧,没什么好听的。”
张大纲:“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朋友们,只有文明游览才能放飞心情。到处拉撒满口脏话,大家谁也愉快不起来。”
领队:“乡长,你看这事儿弄的,嗨,多不好,这么多人我也不好带。一下车,厕所是第一件事情,不大不小,非常重要。这个地方确实得有个厕所啊。”
王有志:“我想给你们解释的是,这里不是旅游景区,它目前仅仅是一个小村子。就像你们住的小区一样,不能随地便溺,何况这是一个工厂院落。希望你们在神灵寨期间,一路上多注意路边的提示牌,要尊重这里的群众。唉,你们城市人哪,哪来那么多的优越感啊?难道你们过一天是二十五个小时?去吧去吧。祝你们一路愉快。”
领队勉强笑笑:“好好,再见。”说完随着一干人等走向厂大门口。
张建设:“越天,今天火气咋这么大哩?乡长在这儿你有仗势了不是?”
吴越天没好气地:“村长,有妹子的人都是这样,俺最恼火的就是这种家伙。”
张大纲:“别说了,刚才俺也差点走了火哩。这一群家伙,就是优越感特别强的那种假洋鬼子,一到景区就忘乎所以,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他们的心情放飞了,却把别人的心情搞糟了,素质很低哩。”
小纲:“不过呀,越天哥今天这一下,可真够解馋的。”
栓子:“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痛快!”
杏子:“还痛快哩,俺们几个吓了一大跳哩。”
王有志:“这就叫给人方便自己方便,给人麻烦自己麻烦。我看哪,这些人大半天都愉快不起来喽。”
杏子眼睛一瞪:“活该!”
王有志:“你呀,火气还没消啊?”
大家都笑起来。
王有志:“笑归笑,闹归闹,有一些正经事情,我得给你们提个醒。”
张建设:“乡长,你就吩咐吧,俺们坚决执行。”
王有志:“我今天要谈到的事情,也正是大波想谈的,我们俩在一块议了好几次了。”
张建设:“看起来挺重要啊。好吧,大家这会儿也忙完了,走吧,咱就到湖边那片草地坐坐。”
13
湖边绿草地上,神灵寨人或躺或坐在听王有志说话。
王有志:“今天越天打人,我直说了,不好!”
吴越天朝乡长翻一眼,大纲碰碰他的胳膊,他没吱声,有点不在乎地把头扭向一边,看那湖面上倒映的山峰。
王有志:“我知道,这样直来直去地讲,大家不服气。看到今天的这个事情,我心里很乱。这一会儿,又看到越天的情绪,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们……”
大纲:“乡长,你说吧,俺们能听进去。俺们没有人不服气。”
张建设:“乡长,你是不是还是那个老印象,印象着俺们只听大波的。”
王有志:“这倒不是,是我自己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吴越天:“乡长,俺是个老百姓,心肠直,啥都带在脸上。你别在意,你说吧。”
王有志:“好,我就从咱是老百姓这一点儿说起吧。刚才城市人骂咱,也说到了‘野老百姓’这个话。同样是咱们这些人,农民、山民、老百姓、野老百姓,还有打工仔、打工妹、农民工、农民群众,这些都是咱的名字。县里搞起来这些农家乐家庭宾馆以后,背包客还时不时地称咱们一声老板。那么,咱究竟是谁?咱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咱,想过吗?”
张建设:“说来说去,咱哪,还是农民嘛。”
王有志:“这对大纲就不太确切,因为他务农的时间还没有务工的时间多嘛。咱总是气愤背包客瞧不起咱。可咱想过没有,怎样才能让他瞧得起,让他尊重咱?县城的恶人王铁锤被咱制服了,今天的背包客胆怯了。那么,从心底说,咱伟大了吗?”
吴越天:“乡长,你别绕弯子了。直接批评吧,俺接受!”
王有志:“我没有绕弯子,也不是批评谁。我说过,我要给大家提个醒。”
大纲:“越天,听嘛,听乡长把话说完。”
王有志:“咱是农民,山区的贫困农民,爷爷含泪撵孙子外出闯世界,妈妈连夜给儿子备干粮,全村集资供学生,到城里看病住不起旅社差点丢了命,背着婆婆去打工……这些,就是咱的根基和来路啊!”
梅子:“过去的日子是叫人心酸,这不是慢慢的好起来了嘛。等咱把神灵寨开发起来,好日子就要来哩。”
王有志:“是啊,好日子就要来啦。但是,咱必须为这好日子做好准备!这就是今天我要提醒大家的。咱准备好了吗?”
张建设:“乡长,你别问啊,说嘛,说痛快。”
王有志:“神灵寨今非昔比啊!将来,它是什么?是农村?是景区?咱是老板还是农民,或是景区工作人员呢?我看咱都是,咱要当好农民,当好小老板,当好景区工作人员,那咱现在该干什么呢?”
张建设:“哎呀呀,乡长,你别问这问那了好不好?痛痛快快说嘛。”
王有志:“旅游是一门子学问、一门子科学。要不是学问、不是科学,那么咱们村的张春良,就不会去上这样的大学。社会也不会设这样的大学。咱神灵寨要开发的是旅游,咱神灵寨的人不懂这个学问,将来会怎样?淘汰!到别处去种地去务工,这里需要的不再是今天咱们这样的野老百姓。”
山牛:“妈呀,说了半天,要开除俺们啊?”
王有志:“不是开除,是淘汰!”
山牛:“俺的妈呀,这可是真的呀,这很危险呀!”
大纲:“就是。城市人都知道挑战和机遇是兄弟同行。乡长,现在形势逼人,俺们也担心这个事哩。”
王有志:“这正是乡党委乡政府所担心的。所以,大波和我也一直在议论这个事情。办法只有一个:学习!提高!自强!”
吴越天突然鼓起掌来,大家跟着鼓起掌来。
王有志:“其实,这个问题,这个办法,市委书记李原早在珍珍看病的时候,就对刘素萍讲过,大波也跟大纲讲过。我们在一起议论这个事情时,甚至想到,要办个农民夜校,让大家不时地充充电。但是,一直也总是忙,回头我给大波讲一下,现在已经为时不早了。”
张建设:“对,现在已经不早了。这是个大事,要抓紧哩。走走,咱到石材厂再看看去。我看,学校就放在这厂子的会议室。”
王有志:“看把你们急的,哈……想上大学哩!”
“哈……”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作者简介:柒偌汐,本名李晓翔,河南洛宁景阳镇中方村人。做过播音、矿工、编辑、旅游等工作。朋友圈评语:博士、幽默、孩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