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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连续剧剧本
神 灵 寨
作者/柒偌汐
内容简介
神灵寨是一个风景如画的贫穷山村,村民们因贫困而看不起病,上不起学,盖不起房,他们为了摆脱贫穷而苦苦挣扎……。走出山门,外出打工使他们的生活有所改变,但他们总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外面世界与家乡面貌形成的巨大反差,使他们深感不安和焦虑……。县里引资在神灵寨开发石材,意在增加财政收入,同时给村民带来利益,但却使这里的自然生态受到破坏。神灵寨人面对财大气粗的开发商心气不平,宁可忍受贫穷的煎熬,坚决抵制石材开发,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甚至惊动了省市领导……。外出打工的青年们,竭力往外推介宣传家乡的无限风光,引起一家企业集团的兴趣,经过曲折努力,终于将该集团引来投资开发山水生态旅游。正在神灵寨人热切企盼就此脱贫的时候,这家集团公司却要神灵寨人进行移民搬迁,神灵寨人又一次陷入了迷茫之中……。在利益面前,神灵寨人与集团公司进行了艰难磨合过程,经过市、县领导的巧妙引导,双方达成一致,风景开发、新农村建设、独具特色的生态农业和谐发展……
城市与乡村的反差,贫穷与豪富的悬殊,构建和谐与动荡不安的生活,科学发展与急功近利的矛盾,城市对农村的反哺,企业对社会的回报,通过各种纽带,集中交织在了神灵寨这个贫困小村。该剧通过对神灵寨发展轨迹的描绘,塑造出神灵寨人不甘贫困落后,顽强拼搏的群体形象,表现出神灵寨人的淳厚情感与不懈追求。反映了科学发展与构建和谐对老百姓现实生活的深刻影响与重大意义。
鲜活的人物,曲折的故事,展示在美丽的山水画卷之中,构成一个崭新的视觉境界,情景交融,真实感人,是该剧的鲜明特征。剧作以地名命名,意在提高一个地方一个景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第四集
1
大纲家院里。大纲一家围着小桌吃西瓜。院外传来一群小孩子的吵叫:“二老爷!二老爷!有坏人!有坏人!”
“老爷,坏人跑了!”“有坏人,有了坏人了!”
……
四、五个七八岁的小孩很快闯进院子。跑到桌前又一阵乱吵乱叫。
大纲爷:“嗯,嗯,啥坏人呀,在哪儿哩?”
一个小女孩站到大纲爷怀前,大口大口喘气:“二老爷,坏,坏人,坏人。嗯嗯,有坏人了,他们,嗯嗯,是坏人……”
梅子俯身为小女孩擦一下额头的汗:“苗苗,别急别急,啊,慢慢说。谁是坏人呀?”
苗苗:“俺,俺不认识。他们把兰花婶背走了!”
大纲爷:“把兰花婶背走了?”
“哎,真哩,背走了。”
“背走了!”“背走了!”“背着跑哩。”
大纲:“往哪跑啦?”
“跑到大槐树了。”
“兰花婶死了。”“兰花婶不会说话了。”
大纲爷:“嗯嗯,别吵别吵。来来,苗苗,给老爷说,你兰花婶到底咋啦?啊,慢慢说,慢慢说。”
苗苗:“老爷,有俩坏人,背着兰花婶在大槐树底下。嗯嗯,兰花婶……呜呜……兰花婶死了……呜呜……”
大纲:“兰花死了?!”
孩子们:“她不会说话了。”“兰花婶死了。”“头发都乱了,眼也不睁。”“那坏人摇都摇不醒哩。”
大纲:“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兰花好好的,咋说死就死了呢?”
孩子们:“老爷,快救兰花婶!”“快救兰花婶!”“老爷,坏人把她背跑了!”“救救兰花婶!”
大纲爷:“大纲,你赶紧追上去,看兰花到底是咋啦。”
大纲应声立即转身跑向院门。
大纲爷:“慢着!大纲,娃儿们说的坏人,八成是兰花她爹和她哥哥。你追上了,还不能动粗呢,先赶紧看看兰花要不要紧。千万别出啥事儿。”
大纲:“哎,记下了,小纲,你去叫山牛、大军他们,要快哩。”
2
神灵寨后山沟底的大河边。
大纲抱着兰花:“兰花,兰花你醒醒,兰花,醒醒啊,兰花……”
兰花美丽的脸颊,没有一丝生气,闭着眼睛静静地躺靠着大纲。
大纲回头喝问:“兰花她到底是咋啦?啊?你们说话呀!”
兰花爹:“俺叫她走哩。”
大纲:“走哪儿哩?你这是叫她去阴曹地府啊!俺问你,兰花到底咋啦?为啥昏迷不醒呢??”
兰花爹蹲在地上,双手把头抱在两膝中间叹气。
兰花哥:“大纲,这是俺家的事儿,你就甭管啦。俺们当爹当哥的,还会害了她不成?”
大纲:“你得说清楚,兰花为啥昏迷得这么严重?她到底有没有危险?要不要紧??说!”
“俺们在饭里放了安眠药。”兰花哥喃喃地说着蹲下来接过兰花:“俺要把她背走啊。”
大纲气得半天憋不出话来,最后一巴掌打在兰花哥的头上:“混球!你这是投毒啊!”
兰花哥脖子一扬:“俺不是混球!俺是要她回家。大纲,难道你还不嫌俺妹作人可怜吗??”
3
后边追来了大军、山牛、梅子、桃子、小纲、杏子、栓子等年轻人,一些村民和孩子们吵叫着紧跟其后。
兰花哥见事态闹大了,悲切地说:“大纲,俺没别的意思,俺只是想带走妹妹,好让她以后奔个出路啊。”
兰花爹也哭:“闺女,可怜的兰花啊……”
人们围上来,梅子把兰花抱在怀里,和桃子一起叫着。
兰花依然昏迷不醒。
“兰花!兰花——兰花——”兰花婆婆跛着脚扑进人圈,瘫软在梅子身边大哭不止:“好闺女啊,兰花啊……”
4
人越聚越多。
人圈外边一个大石头下。
大军在大声喝斥兰花哥:“你们这是要兰花的命啊!这是害她哩,知道吗??这么热的天,等你背回家,兰花还不见了闫王爷吗??”
大纲爷和王强、李大周、杨来福一行人,急匆匆地追上来。杨来福急急地分开人圈到了兰花身边。
大纲爷蹲下:“咋样?咋样?”
梅子:“喘气很弱,叫不醒啊。”
大纲爷:“嗯呀,这,这,这……兰花,兰花,兰花,你醒醒啊,你睁眼看看呀,闺女,兰花……”
兰花的嘴唇动了动。梅子又叫,嘴唇又动了动,像是有知觉了。兰花慢慢地睁了眼睛,眼睛美丽但没有精神。她动动嘴唇,却没说出话,又闭上眼睛。人们静静地期待她再一次睁开眼睛。
梅子又叫数次,兰花又慢慢地睁开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大纲爷:“闺女,闺女,你觉得咋样?”
兰花喃喃地:“头……头昏……昏沉……只想……想瞌睡……”
桃子:“兰花,别瞌睡,你一定要挺住!”
5
大纲:“小刚,杏子,你俩赶快跑到卫生院,叫医生往这儿来。让他们带上抢救的药品东西。记住,给医生讲清楚,兰花是吃了过量的安眠药。快去!”
小刚和杏子应声跑去。
大纲:“山牛,大军,还有兰花他哥哥。咱们几个替换着,背兰花往乡卫生院。时间紧迫,得赶紧抢救哩。一路上千万小心,不要让兰花乱摇乱晃。谁背着,谁就碎步小跑。来来,快点。”
人们把兰花发落在大军背上。大军碎步小跑,大纲等人紧跟后边扶着兰花上了路。
6
梅子和桃子搀扶着兰花婆婆,大纲爷、杨来福、王强等一路说着话往村子回。将要到村时,远远地看见村子里跑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杨来福:“二叔,你看你看,春良回来了。”
王强:“就是,是他是他。”
“妈——妈——”春良边跑边喊,渐近。
“春良!春良——快来呀,咱家,出了大祸事了——”春良妈吆喝着迎上去,抱住春良胳膊:“春良啊,你嫂,你嫂子她出事儿了!”
“妈,俺嫂子哩?她现在在哪儿?”春良显然已知道他嫂子出事了,急切地想知道嫂子现在在哪儿:“妈,妈,她在哪儿,她在哪儿啊?!”
“她,她昏迷了啊……”春良妈悲切地哭起来,话也没说清。
王强扶住春良:“娃儿呀,别着急,你嫂子她会好哩。”
大纲爷:“娃儿,你嫂子去乡卫生院了。你是咋知道消息哩?你不是去县上了吗?”
“嫂子,嫂子……”春良难过得脸都扭曲变形了。他突然转身就跑,大声呼喊着:“嫂子——,嫂子——,嫂子——……”春良跑着将手里抱着的一摞子书本扬手扔撒在路旁。
王强:“春良——,天太热,不敢那样疯跑啊——。”
春良妈哭得已是不分东西南北,梅子和桃子架扶住,边走边劝。
杨来福拾着地上的书、本子等物,他拾起一个东西歪着头仔细瞧一瞧——“省立大学旅游系入学通知书。”
杨来福:“二叔,二叔,你看你看,你看这。”
大纲爷拿了通知书,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说:“这样说来,这娃儿,这是考中啦?”
杨来福:“是啊,是啊,考中啦。是省里的大学啊。你看,这,这。”杨来福指着通知书,半通不通地给大纲爷解释:“这去省里头上大学,不顶个状元,也顶个举人呀。这可是咱神灵寨的大光荣啊。”
大纲爷脸上并没有露出笑容,反倒叹气:“唉,这娃儿,果真就考中了,考中了啊。”
杨来福:“二叔,你甭叹气。俺现在就和王强一块,到乡里去找他乡长李大波。这贫困学生上学,国家有政策。这一回,李大波他说啥也得帮咱。”
大纲爷:“行。你们顺便带上些兰花住院需要的东西。要去,那就快去。”
7
村边打麦场。
场边一棵大树的树冠下扯着一根绳子,绳子上吊着纸箱板若干个,每个硬纸板上一个字凑成一个会标:“神灵寨义捐大会。”
会牌下边圈坐着张大纲、杨来福、张春良、王大军。捐款箱是用一个方便面纸箱贴上红纸做成的。梅子和杏子把箱子里的钱倒在地上整理数点。
杏子:“爹,箱子里一共捐了五百二十一块六毛钱,数完了。”
杨来福:“梅子,包起来,包起来,包起来放这儿。”
梅子:“哎。来福叔,李乡长说的贷款啥时候能办成啊?春良这上学时间可就到了。”
杨来福:“那款啥时候到手没个准儿,就是到了还差一点不够学费。再说,那又是一笔债啊!”
场边上走来了小女孩苗苗。她一直走到钱包跟前,蹲下来盯着纸包看,小嘴包得紧紧的。
杨来福不耐烦地说:“去去去,小孩子去一边儿去。去去,啊,玩去吧。”杨来福边说着边用手拔一下苗苗的小肩膀。
苗苗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哭起来:“嗯哏……嘿——”
梅子蹲下来哄苗苗:“啊,好啦好啦,不哭,苗苗不哭,苗苗好坚强哩。”
苗苗哭着说:“嗯,俺是来捐钱哩,嗯嘿……”
梅子:“呀,苗苗捐钱哩。你有钱呀?”
苗苗:“俺姨给俺五毛钱,叫俺买吃哩,俺没有买。给春良叔啊,嗯……”
梅子一抽鼻子差点哭出来,赶紧用手捂住鼻子。苗苗把五毛钱硬币郑重地放在纸包上,转身慢慢走向场边,边走边“嗯,嗯”地哭。
杨来福长长地叹口气坐在一个石头上:“唉……”
张大纲:“春良,大学里的助学金,奖学金,你去了以后要了解清楚,要争取哩。回头我和大军再给你准备一点。”大纲站起来:“春良,俺没啥要交待了。就希望你记住今天这次义捐,好好学,学出个模样来!”
春良哭着要给大纲鞠躬,被大纲抱住。
8
秋后。
大纲家的新院子。年轻人都在这里集中,准备外出打工。行李放了一大片。桃子和梅子给大家沏茶倒水招呼着。
梅子对一个年龄偏小的说:“小不点,好好干,多挣钱,回来娶个漂亮媳妇。”
小不点:“放心吧,嫂。咱神灵寨打工队伍特别整壮,在那里有名气哩。”
一个年轻人指着桃子:“哎哟,山牛家嫂子发福了。”
桃子:“你小子真酸呀。栓虎,你走了,谁经营你那小娘子啊?”
栓虎:“哎,山牛不是也去嘛,谁来经营你呀?”
山牛:“栓虎,这种咱已经种上了,不用经营。”
大家都笑起来,桃子羞红了脸朝山牛扬一下手,佯打的样子。这时,杨来福进到院里,大家都转向他打招呼。
杨来福:“嘿,这队伍不小啊。哈……好啊。俺听大纲说啊,咱神灵寨连年出兵,在那个,那个啥?”
一年轻女子:“深圳航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嘿呀,你看这个名字。咱们大半个村子都在那里,啊,成了大帮口哩。大纲说。咱们人实在,人勤快,受欢迎哩。是吧?”
梅子递上一杯茶水:“来福叔,喝着。”
杨来福接过杯子:“俺以前,对这个打工啊,哈哈哈,说实在的,思想还不通哩。现在看来,这也不错。啊,农民嘛,只要田不荒,粮不缺,能干啥就干啥。是吧?那前几年农民工干活,拖欠工钱很严重。现在国家重视这个事情了。拖欠工钱讹诈工资,那是他们不讲良心。可咱不能胡来,咱要良心哩。”
“报——”一声长长的大声喊叫,院里窜进来了旺子,他把“报”字一直拖到院中央,对着杨来福:“报告队长,莲花寨刘旺子前来报到!”
杨来福对着旺子的头一抹:“小子,吓俺一跳。”
杨来福在大家轰笑的同时,问:“其它寨子的人都到齐了没有?”
“齐了,都来了。”
杨来福:“大纲和大军,他们有点事儿,啊,到乡里去了。他们明天去,叫俺给大家说一声,啊,这个人齐了,那就走吧,啊。”
乱轰轰一阵子,人们开始出院。
山牛、小纲、杏子扛上行李围在杨来福身边道别。山牛:“爹,俺们走啦。”
杏子:“爹,你别掂记,俺们会好好干哩。”
杨来福:“走吧,啥也别想,啊,记住两个字:好好干!”
9
乡长李大波办公室。办公桌后边是李大波,对面椅子上坐了张建设、张大纲,王大军坐在沙发上。
李大波:“这个事情,开始的时候我的认识也是模糊的,也不能全怪你们。你们自己漂流,玩一玩,未尚不可。我认为没什么不妥。那么多‘背包客’都来这里游山玩水,不是也不犯什么毛病嘛?但是,你们居然收了费,而且不止一次收费。这样一来,这个问题就出来了。那些‘背包客’,他一封投诉信就到了省旅游局,省里边就过问了,市里边压下来了,县里边就慌神了。”
大纲:“乡长,这个事儿得实事求是,这里边……”
李大波堵住大纲的话:“你不要着急啊,你听我说。投诉信上讲啊,神灵寨风景确实很好,但它不是旅游景区,没有任何服务,也没有任何旅游设施。收费,那是纯属私自乱收。怎么收?收多少?没谱,也没有票据。应该是违法收费。”
大纲:“那,他们坐咱的漂流船白坐哩?咱给撑船也是白撑哩?”
大军:“还有救生衣。还免费吃饭哩。”
李大波:“这封信的根本目的,不在于告你们乱收费。它的意思是希望省旅游局把这里的旅游搞起来。比如漂流吧?应该很好地管理。写信的是外省的,他们表示还要来这里观光旅游。”
大纲:“那不就结了嘛,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要求漂流。钱也是他们自己定价,俺谁也没向他们要。”
大军:“再说了,他们到村里吃饭的人,那还不掏饭钱哩。”
张建设:“你们俩别打岔,是乡长说还是你们说?惹了麻烦还有理了不是?”
李大波:“这麻烦就出在钱上,任何收费都得国家允许,咱没有收费许可证,那就是违法的。这不,县里那物价局、工商局、税务局、体育局、安监局、文化局、旅游开发筹备办公室等等,咱惹的这些都是爷呀,知道不知道?你们还满有理哩。”
张建设:“李乡长,其实这也没收多少钱,况且,这些钱,又都走了正路啊……”
李大波:“一分钱也是违法,懂吗?无论正路,还是邪道,这钱又没了。县上要来调查。你们说咋办哩?人家要来没收非法收入,还要罚款,你们有钱吗?谁顶上哩?”
张建设:“这,这上边千条线,下边一根针嘛,不管哪位爷,他都得打乡里这针眼儿过线呀。这究竟咋个办,你得给俺们拿主意哩。”
李大波:“这要是硬追细查,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就违法收费这么一条,那就不好办哩。”
王大军站起来:“那怕啥?第一,俺没有乱收费,是他们自己给的钱;第二,俺付出了劳动,那不能白劳动。就是硬追细查也得实事求是!咋啦?还要把俺抓去坐牢不成?!”
李大波:“大军,那也不是不可能!啥时候了,你还这么嘴硬!像你这样死犟能解决问题吗?”
大军:“那,姐夫,你说咋办?他能把俺枪毙了?”
李大波:“我不是你姐夫,我是乡长!大军同志,我这是在办公,知道吗?”
大军:“咦咦,咦——,行啊,乡长大人。你把俺拷起来吧!来呀,俺今天就不打算回了。咋的?天塌了,俺顶着!有什么了不起?”
张建设和大纲赶紧起来把王大军按坐在沙发上。
李大波面前的电话突然响铃。
李大波:“我不怕你嘴硬,大军。”李大波接电话:“嗯,是我。……,嗯,嗯,……明白,明白,……嗯,……好,好,我准备一下。……嗯,好,就这样,好哩。”
张建设:“乡长,你看,咱这个事儿……”
李大波:“你们的船呢?”
大纲:“在我家新房子里放着哩。”
李大波:“好啦,这个事儿要求有一个正式的调查报告,要报省旅游局哩。”
张建设:“那,这事闹大了?”
李大波:“没有。调查报告我来写,调查组是县里派的。王书记给县领导汇报过了,没什么大事儿。下边,咱要好好招待调查组。实地调查就看你们啦,啊,拿出真本事,让他们好好漂流一次。”
大纲:“没问题。保证又刺激又浪漫,叫各位领导满意。”
李大波:“好。走吧,见见县里的工作组。”
10
乡街一家餐馆雅间。
“来来来!这一杯听我说,啊,这是回敬李乡长哩。”调查组长举起酒杯:“李乡长,给个面子啊。刚才你敬我们已经好几圈啦,我回敬一杯不算过吧?来来来,兄弟,这一杯喝了,老兄有话给你讲哩。”
李大波:“宋主任,看看,看看,乱了不是?我敬你们是我的,这村干部还没敬哩。”李大波拍拍张建设的肩膀,张建设站起。李大波:“咱们兄弟亲,咱们心里有数。这不能凉了村干部,是不是?”
张建设:“宋主任,来来来,你是领导,俺是兵,你要不让俺敬这一杯,俺可就说你官架子大哩。”
宋主任:“你胡说啦啊,胡说啦啊。这儿谁是官?官是谁?没有官!都是兄弟,包括李乡长,也是自己弟兄。李乡长,这是你的人胡说哩,该罚。李乡长,这罚不罚就看你执法严不严啦!”
张建设:“嗯嗯,主任,主任,对不起,对不起,俺胡说,俺胡说哩,既然是自家兄弟,这就不罚了吧。俺们,确实没有乱收费呀……”
李大波:“罚!一定要罚。建设,你看,你看,你又胡说不是,来来。”大波端过满满一大杯酒:“不罚你,你就不知道什么是规矩。我代表宋主任,罚!哎,宋主任,我可是真罚呀。”
宋主任:“光罚他不行,还有他俩,一块罚,这叫罚酒带灾。”
李大波:“对对,一块罚。来来,你们每人一杯,喝,这宋主任罚你们,不服也得服,喝喝……”
王大军:“罚,罚酒啊?”
张建设赶紧端起一杯:“好好好,俺不会说话,该罚,该罚。”他一扬脖子来了一个杯底朝天。
大纲和大军尴尬地站起来,每人灌了一大杯。
李大波:“宋主任是大人大量,你们不知道啊,他肚子里能开航空母舰哩。快,给主任敬酒啊!”
张建设、张大纲、王大军又赶紧站起,给宋主任敬酒。
宋主任:“不行不行,三对一啊,李乡长,你是想看我醉了唱戏不是?”(其实,早已醉了。)
李大波:“那我管不了。兄弟们给你敬酒哩,你看着办。”
张建设:“主任,咋啦?看不起咱这老土弟兄?好,俺们先干为敬。”
三大杯又下了肚,宋主任拦也没拦住。
李大波:“宋主任,看你啦,兄弟们真心实意敬你呀。我这几位伙计不会说话,但是,心里头揣秤砣——实在!”
张大纲:“主任,不,主任哥。来,俺们先喝为敬!”
宋主任又没拦住,三大杯又下了他们的肚子。
宋主任:“实在人,实在人,弟兄们,大实在人啊。你们说没有乱收费,我信!李乡长把调查情况写个报告。啊,咱实事求是嘛,没有就是没有嘛!”
李乡长:“来来,喝酒不谈工作。宋主任,这敬酒你还没喝哩。咋?不喝啦?”
宋主任:“喝!我他妈的就喜欢实在人。就冲弟兄们的实在劲,他说太阳从西边出的,我也信!来,都有,干!”
张建设、张大纲、王大军陪宋主任又是一大杯。
11
兰花搀扶着春良妈在弯曲难行的山道上,艰难地行进。兰花背着一个大包袱,肩上还挎着一个大帆布挎包。春良妈拄着一支竹竿棍做拐杖。母女二人一步三喘。
兰花:“妈,小心,咱慢点走。天黑赶到县城,住一宿歇歇。”
春良妈:“好,走走,闺女,你甭扶这么要紧,俺自己走还自在哩。嗯,这还有几百里拖累你哩。”
兰花:“从县城坐上车一直就到了,我就不用扶着你啦。那外边的地可平了,没有这么多沟沟坎坎。庄稼地一眼望不到边哩。”
春良妈笑:“那还不累死大黄牛啊?”
兰花:“嗯,是机械化,没有牛,收收种种都不用牛。那真是天大地宽啊,大得让人直想展翅高飞啊。”
兰花妈又笑:“哈……,那么大哩天,要下雨,怕是好几天都阴不住哩。”
兰花大笑起来,春良妈也笑得两眼闪泪花。
兰花说:“妈,就要上山顶了,来,这段路难走,俺背你。”她利索地把包、包袱往胸前一拉,蹲下去:“妈,来呀,就这一段,你不好走哩。”
春良妈执意不过,只好让她背起来。兰花一步一步更加艰难地往上走着,脸上的汗水不住滴落……
12
山梁上远远地摇摇晃晃走来两个人。走近了,原来是大纲和大军。一边走一边说着醉话,不时地互相逗一下。
大纲唱:一日三餐,
大军接:五谷杂粮,
二人合唱:早晨吃惯馍菜汤。
大纲唱:长就了哇——
二人合唱:山里山气山模样,憨里憨气憨心肠。
大纲唱:呀哈嗨——
二人合唱:南山和北山,高低难丈量。
东家和西家,有短也有长。
大纲唱:山里的人哪——沟沟坎坎过日子,
盼的是啊好时光。
大纲唱:呀哈嗨——
二人合唱:沟沟坎坎过日子,盼的是啊——好时光——
大军唱:一年四季,
大纲唱:春暖秋凉。
二人合唱:摸爬滚打,憨吃信长。
大军唱:长就了哇——
二人合唱:黑不溜球山脊梁,土不拉几宽胸膛。
大军唱:呀哈嗨——
二人合唱:
山里山外一个太阳,山前山后一个方向。
大军唱:
山里的人哪——风风火火过日子,
山路越走越顺畅。
大军唱:呀哈嗨——
二人合唱:风风火火过日子,
山路越走——越顺畅——
大纲和大军疯唱一阵,踉踉跄跄地倒在一起。
大纲:“嗯,嘿……。大军,走,你……你起来,走啊。你不走,俺可,可背不了……你啦,啊……”
大军:“嗯对,走,走哩。不走,要,要这腿脚,干啥哩。嗯,起,嗯,起……”大军站起来剧烈地玩了一阵拐子腿,终于站定。灰蒙蒙地看见兰花正背着婆婆一步一步挨上山梁。
王大军使劲地摇头,探着脖子再看,那兰花像飘忽的影子。
王大军:“大纲,那是,那是,兰花!兰花——”
王大军走下去几步扶兰花母女上了山脊。
兰花喘口气,擦一下额头的汗:“大军,你喝酒了?”
“喝了。县里来查漂流的事儿,陪人家吃饭。不让人家吃好、喝好,咱就麻烦了。兰花,大婶,你们这是往哪儿去哩?”
兰花婆正要说话,兰花急忙接过话来:“哎呀,是这样,咱村六虎他妈,在城里捎口信,让俺妈去她家住几天。俺们这是去城里哩。”
王大军:“六虎他妈?”
兰花:“哎呀,你真是喝醉了。六虎他妈和俺妈,她们是姨表姊妹嘛,你忘了吧?”
王大军:“没忘,那她现在让你们去城里干啥哩?”
兰花:“人老了,总想过去的事儿。老姐妹好几年不见面了,她想哩。”
王大军:“噢,那你们啥时候回来?”
兰花:“俺妈住几天,俺不住,说不定明天俺就回村了。”
王大军:“那好,俺送你们。”
兰花:“算了吧,看你走路都东倒西歪哩。你看,还有大纲。哎,你快看,大纲是咋啦?”
兰花指向大纲,大纲歪倒在一个大石头旁似乎已经睡着了。
大军:“大纲,大纲,醒醒,快醒醒。俺要去送送兰花,你自己回去吧,啊。听见没有?”
大纲睁眼看看,挣扎几下没有站起来:“去,去,俺睡一会儿,就,就好咧。你去,你去。”
大军:“他喝多了,你看那样子,熊不熊?啊?”大军说着从兰花面前提起行李往背上一摔,身子不由自主地旋了两圈,自己也软软地瘫在地上。他尴尬地冲兰花“嘿嘿嘿”地傻笑。
兰花拿过行李,往背上一扛:“还说大纲熊哩,你看你,也一样熊哩。好啦,谁也别送了,俺走了,你们歇会儿再回吧。小心点。”
兰花婆婆:“老天爷呀,喝酒喝成啥了,站都站不稳了。你们好好歇歇再回,别摔着了,啊。”
兰花:“妈,咱走吧。他们会互相照顾哩。走吧。”
大军灰着眼,又见兰花在像影子一样,飘忽到了半坡上。
13
县城某花园式小区。几个老人在锻炼身体,偶尔有孩子、大人走过。
兰花扶着婆婆来到廊下,安顿好婆婆后,拉一拉衣襟,理一下头发。
兰花:“妈,俺上去看看。你等着。”
花廊下一位老头见娘儿俩行李大,又风尘仆仆的样子,搭讪着问话:“你们这是,要出远门吧?”
兰花妈:“是啊,俺跟闺女去大城市打工哩。”
老头:“你也去打工啊?那你能干啥工作啊?”
兰花妈:“不是俺打工,是闺女打工带俺去哩。”
老头:“啊,是这样。你们来这儿找人吗?”
兰花:“哎,对,找人,给六虎家捎个话儿。”
老头:“六虎?在那个楼上,四楼东门。这不,小两口刚上楼,家有人,去吧。”
兰花:“谢谢大叔,妈,俺去了。”兰花又俯下身子对婆婆耳语:“妈,别多说话。城市人只关心自己,说咱的事儿人家懒得听哩。”
兰花婆:“俺明白了。孩子,你去吧。”
兰花对婆婆一笑,扭身向楼房走去。
14
兰花敲开了六虎家的防盗门。
门里是一个黑胖高大的女人,一手扶着拖把:“你找谁呀?”
兰花:“这是六虎家吗?”
黑女人:“六虎,有人找!”
六虎从房间里抱着四、五岁的儿子出来:“谁呀?”
黑女人:“你看看就知道了。”
六虎:“啊,是兰花呀。来来,进屋坐。”
兰花刚要抬脚,“啪”一双拖鞋落在眼前门里的地板上。兰花这才看看地板,又看看自己的长了许多泥花的鞋子。抬起头,黑女人在六虎身后翻个白眼。
黑女人:“六虎,领孩子到街上吃饭吧,吃了饭送幼儿园。我得上班走了。”她说完一扭身进里间。
六虎家儿子:“爸,我要吃汉堡包。”
六虎:“行行,吃汉堡包,兰花,你啥时候进城的?有事儿吗?”
兰花勉强笑笑:“没啥事儿。你送孩子吧。俺不进屋了。”
六虎:“兰花,有事你就说嘛。没事儿你会找我?”
兰花:“俺到外边打工哩,到市里没熟人,想问问你姐家电话号码,万一有事儿找她行个方便。”
六虎:“现在去吗?”
兰花:“哎,现在去。”
六虎扭头对屋里叫媳妇:“王妮,咱姐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呀?”
“忘了!”里屋冰冷地嘣出两个字来。
六虎:“咋能忘了呢?抽屉里那个本子上记有,你查一下嘛。”
“那个本子早让你宝贝儿子撕了,我到哪儿查呀!”
兰花:“没有就算了,俺也只是问一下,好有个防备。没有算了,你该送孩子了。六虎,那俺走了。”
六虎:“哎呀,你看这,这,……哎,兰花,你进屋坐一会儿嘛。”
兰花:“俺不进屋了。六虎,随后你跟大军打个电话,就说俺去了深圳,叫他去深圳就行了。别的啥也不用说,他知道咋回事。”
六虎:“好好,我到单位就跟他打电话。”
兰花:“俺走了。”
兰花急速下楼梯。脸上的泪也急速滴落下来。
15
街口上,兰花和婆婆在等车。
兰花婆:“兰花,俺想好了。咱先别急着走。你带俺去找六虎他妈去。都是亲道啊,咋能那么冷落人哩?”
兰花:“妈,别说了,咱借的钱还够生活一阵子。俺一找下工作就不愁了。”
兰花婆看兰花一脸汗,心疼得要掉泪:“闺女,都是俺拖累的呀……”
兰花:“哎呀,妈!你又这么说哩。看,车来了,咱走哩。”
一辆公共汽车徐徐停下来,兰花又是背行李又是扶老人,在服务员帮助下上了车。汽车徐徐地开起来向远方而去。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柒偌汐,河南洛阳人氏,是个爷们儿。食五谷杂粮,品人间烟火。有时候一高兴写点啥,不知文学为何须物也。闲了喜欢漫山遍野地跑跑,赏赏季节看看风景什么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