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依然在,你依然要走
文 /秦练 云南
十二月二十八日,很多人都在朋友圈里晒大雪。然而春城并没有下雪,只是突然气温骤降。
我闭目养神,听风声潇潇,看冷雨霏霏。刚从医院回来,心情极度不好,二十分钟的地铁轰隆隆的撵过隧道,像极了时间的轨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回来的路上,空气里水汽弥漫,树枝隐匿在氤氲的雾色下,寒风吹彻,冷到刺骨。
夜晚,和几个好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喝酒。拥挤的小餐馆内热气腾腾,火锅上方飘着白色的水雾,也飘荡着我们的青春年华。我们无所顾忌,我们敞开心扉,我们大笑江湖,我们促膝长谈。 很多事当真是不会对所有人说的,而趁着酒劲对懂你的人说一些话内心又是无比的舒谈。
似乎文人都有一种特殊的习惯,每当要告别某些东西的时候都要写点东西来纪念一下。记得上一次也是在年末,我写过一篇随笔叫《残迹未刷,又添新痕》。那时候正值兵荒马乱的高三,我们在书山题海里苟延残喘。那时候的痛苦与煎熬,迷茫与恐慌经历过的人都懂。
那时候我最大最多的愿望,莫过于离开高中校园。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块希望与痛苦并存的是非之地。幸而那时候有个朋友一直每过一个星期给我打一个电话。他是我哥的同班同学,去过我家里,和我一拍即合,我们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和兴趣。
记得那是一个五一节,我和他一起遍游我们家乡的风景。看着沟壑纵横的山川和连绵不断的田野以及青翠欲滴的林海,我们畅谈理想,不在乎是否是年少无知还是年少轻狂。
我家里泡着一个人型何首乌,鲁迅在《百草园与三味书屋》中说,好像这玩意可以让人成仙。我和他倒了一杯,可是那时候我们尚且年幼,不胜酒力。一口也喝不下去。
要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对我说,现在都不敢做梦,以后肯定就没有机会了。我点点头,告诉他,我们一定会找到自己的梦的,只是快慢。
临别的时候,我和他说,两年之后,我们再见,我陪他痛醉一场。他拍拍我的肩膀,叫我以后要好好读书。
后来我上了高中,他去到了大学。我们一直保持联系,经常打电话交流一些看似天真的话题。他经常拿我开玩笑,说要是哪天我写出名了,他也跟着我沾沾光,我信口开河地告诉他必须的,但其实也没有多少底气,可能在他面前,我的胆量具有放大功能。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是比较感激他的,他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给我鼓励和安慰,并收集了一些好玩的事和我分享,为了能给我减轻压力,帮助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光。
终于我也上了大学,和他在一个城市。但由于各忙各的事,一直没有机会去找他。
某个周末,忽然一时兴起,乘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地铁,从城南到城北,只是为了去和他聊聊天。
那晚,我们喝的烂醉如泥,想起以前喝不下一口酒的那一幕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大半夜的睡意全无,买了两斤橘子,坐在他们学校的花园里,看着墨色天空中挂着的明月,树和影子是一个颜色。已经快大学毕业的他,也不再像当年那般敢和我畅谈理想,我也不想谈这个了。但我相信,即使不说出来,有的东西始终还是会在的……
昨晚,到后面点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这些事,想起了毛兄。端起酒杯的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们和往事,只是隔了一杯酒的距离。
回想一下,这一年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有的人离开了我的世界,也有的人闯入了我的世界。韩寒说:“带不走的留不下,留不下的别牵挂。”时间终会大浪淘沙,重要的人即使不再见也不再联系,始终不会从你的大脑里消失,就像是毛兄,而很多人则只是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新的一年,新的自己。
路还没完,你就要走。
你要坚强,你要勇敢,因为我无法取代你。你的回忆,珍贵的就留下,不珍贵的就放下。慢慢走吧,你值得去寻找你想要的东西。
后记:于一八年年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