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接(14)
文/中衿点墨
孩子生下来了,可我总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这个念头一直藏在心里,对妈都不敢说。
这比包皮挫伤还让人难以启齿。
自跟母亲夸下海口,怀着要在外边找一个媳妇的目的来到重庆,开始潜下心来做事。以前在厨房干些打杂的事,像是在逃避什么,心中以为父亲的离去跟自己有莫大的责任。
大街上走着花花绿绿的姑娘,看着眼馋,却知道不是为自己准备的,即使捞了一个回去,也不保证喂得活。可这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
忽如潮水一般,山城的街头开满了餐馆。一时间,似乎重庆人睁开眼就开始吃,吃着吃着就睡觉了。到重庆打工的妹子也多了起来。
在一个叫牛角沱的地方。街边有一个很宽的人行道,到傍晚时会出现一排屏风,灯火通明,热气腾腾。其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却是一个火锅夜市。
喧闹的情景一直要持续到凌晨两点,此时来宵夜的大多是夜班的拓儿车司机,吃饱喝足了就围在一起玩扑克。夜开始静下来,街边响起叮叮当当的洗碗声,和着收摊搬桌子的哐啷声,夹杂着秋二(打工仔的重庆称呼)的说笑声。
我见手中的碗洗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直了直发酸的腰,见隔着几个摊位的地方,有一个姑娘蹲着身子在洗碗。
那姑娘身材不似城里姑娘的福态,喜着浅蓝上衣浅粉裙子。这姑娘来了有几天了,收摊出摊利利落落,全不似隔壁的两个嘻哈姑娘。那姑娘抬头瞧见我在看她,便站起身,投来询问的目光,却又被摊主叫了去。
在她抬头那一瞬间,心中似有清风掠过,见她疾步而去的身姿,在六月的天里,给人以风风火火的清爽。
当夜竟没有睡着,以至第二天准备出摊的时候,有点手忙脚乱。连着几夜,在招呼完客人后,都要踱到屏风外去站一下,若看到她的身影,心里便会一喜。如是几次,那姑娘也注意到了,两人对视一下,如惊弓般各自钻进屏风。
终于在一次洗碗的时候,鼓起勇气向她招手示意,她也抬起手来摇了摇,两人隔空打起了手语。苦于不能言,手舞足蹈了一番,不知她可曾明白。
夜班上久了,总想着白天去逛一下,想晒一下上午的阳光。牛角沱的上午熙熙攘攘,早店铺还没收摊,街边支着卖水果的摊子,有挑着篓子卖菜的,有敲着响子磨菜刀的,有下了班赶点吃饭的。这天我起来添置牙膏,脚下那双凉鞋也该换了。匆匆抹了一把脸,悠哉游哉地在街上走着,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嘻哈声,转身一瞧,是隔壁摊位的几个姑娘约着出来溜达。
抬头打了一声招呼,就听见一阵嘻嘻嚯嚯的笑声。却瞥见隔着几个摊子的那位火锅姑娘,夹在姑娘之中。这一到近处端详,却又分明,额头饱满无有棱角,双眉轻柔如线,脸又是个椭圆的,唇薄如纸,只一个鼻子高高挑起,将一张脸儿衬托得越发干净。
看到这样一个娇人,面孔竟然板不起来,不禁展颜一笑。这时有一家子拥拥簇簇经过,将那姑娘挤了过来,那姑娘上前一步,嘴里说道:‘你也来了哇!’人声嘈杂,却没有听清,凑了耳朵过去,却感到一股热浪透体而过。
不知谁提议要去拍个照片,都很赞成。打工的人天南地北地跑。也没有想到因为一张照片使两人结缘,也没有想到要为此留一张照片。记得照相那天,两个嘻哈姑娘把头发呸整得像一个树疙瘩头,那火锅姑娘也想把头发弄得好看一些,结果发型就像烧火的,只差头发上少了一根柴枝。于是两路口的斜坡上,多了一对儿蹦蹦哒哒的情侣,在少年宫门侧的花园里多了一对儿相偎依的身影。
时间停止到这个时刻该多好,卿卿在抱,喔喔相聊,说着自己也无法相信的话。从未想过两个人一起回到住处时,走了两个小时也不累。
有过第一次,希望还是第一次,这是感情的劣根性。当我跌倒在枕头上时,心里是很不甘的,我问她,第一次给了谁。这时候多害怕她说实话,她说了。当我说我的第一次交给一个叫铁杆的冷硬家伙时,她笑了。
就像长江有滩,嘉陵江有源,两江相汇,碧水朝天。到了四五月涨水的季节,朝天门码头会出现碧红分明的江流。那时就出现男人有钱就变坏的说法,好像重庆男人不够坏似的,工资一路攀升,手中的余钱可没有变多。那时开始出现专做二刀肉买卖的行当,美其名曰炒股,对打工的来说,永远是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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