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奏（一组）

文/包尘

●风吹奏

风不会停止

像我们的呼吸

你只是经常地忽略

它粗重的喘气声

如果被你听到

风在惨叫

它们还伸出爪子乱抓乱扯

还不止一股风

像荒野的兽群朝你冲来

这说明噩梦又来了

灾难无尽的轮回

充耳都是风吹奏的哀鸣

●碎蛋壳

漩涡外的浑球

像鸡蛋离开母体

有人爱吃生的

我只在冰水里消化

你的毒素

每幅画涂抹完

就把心搬一次家

这是错的第六感官

而不在你的本意

画面继续抛出碎蛋壳

我看你是用尽了

所有的悲剧形式

●灰在蔓延

大面积的灰

没有轮廓

有时候真分不清哪是天

哪是地

有时候

一个劲地犯迷糊

热热闹闹的麻将馆

洗脚屋

烧烤摊

加上巷子口那几个

躲躲闪闪的半老徐娘

●火焙鱼

火焙鱼

还冒着前世的泡泡

师傅说：出锅后

就彻底脱离了苦海

●指纹

“螺和簸箕一直在你命中斗法” 

如果他诓我

他的手掌不会渗出油汗 

看完后

他点上一支烟

屋子更显得昏暗起来 

大师可不是随便开口的 

而我

沉默得像堵墙

●坛口

坛子里的王八

并不好逮

坛口那么小

早听说

被王八咬伤无药可治

那就将坛子给砸了

又怕得罪了坛主不是

所以两为其难

观坛兴叹

还是不下手

为上策

●正南方

出了北街口

眼神就抛远了

他执着于

这一次人生的走险

不过再往北一点

不过多几层冰封雪盖

不过常常孤独地燃起一堆篝火

只是心开始冷的时候

他会转过身子

向正南方

●霜降

在南方

这个时令还不算冷

但我一下子想起了北方

她走的时候很单薄

也很执拗

她拒绝了温暖

我想尽量修葺这些枯枝败叶

只是眼睛一眨

就有破碎的东西落下

●夜曲

晚上唱歌

若能把艳鬼招来

这是多么有意思的事情

爱只有天上有

地上正经历磨难

一个人深重的苦难

鸟儿好像都明白

它一边叫唤

一边往更黑的地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