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杪怀想
文/王春丽
时光飞逝,转眼春节渐渐临近。琳琅满目的商场里热闹非凡,长龙似的滚梯上下涌动着潮水般的人流,有成群结队的中老年人,更有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们精心挑选着各种各样的衣物,尽量满足儿女们的需求,把他(她)们打扮得金童玉女一般。就一个孩子而言,买上一两套品牌服装要花上两三千块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样样别致,试了又试选了又选,却看不到孩子脸上洋溢着欢天喜地的笑容。再也不像我们小时候盼年之心切,买新衣之欣喜的那种表情了。逛累了,到了中午去饭店里点上几个菜,或是居家围坐,或是结伴相聚。饭店里、各种小吃店里都挤得满满的,看着这繁华的景象不由得想起儿时的光景来。
每到年根儿孩子们掐着手指头数着盼着新年的早日到来。对穿新衣扎红绸子、吃“大鱼大肉”的那种向往无以言表,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哪里晓得妈妈过年如同过关一样,在那缺吃少穿的岁月里,为了给孩子们准备过年的新衣真可谓是愁白了头啊!
家家孩子们又多,要想每个人做一身新衣是很难办到的。心灵手巧的妈妈把姐姐们穿的褪了色的衣服拆解开来,把里儿当做面儿翻新一下,重新缝好那就是我和妹妹的新衣服了,我们穿上高兴得像小燕子一样,在街巷里跑来跑去的。记得一觉醒来妈妈还在油灯下疲惫地做着针线,再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一件崭新的衣服放在枕边了。除了缝衣服外,还要准备过年用的各种面粉,这时街角的那盘石碾子更加忙碌起来了。因为没有那么多的白面,还要变着法地作些新鲜的食物。大人们先是把黄橙橙的小米、黍子米、梅子米、玛瑙色的黏高粱米、白如玉的棒子米用水粉一下,然后捞到竹篮子里,待到水沥完了米也润好了。把润好的米均匀地摊在圆圆的碾盘上,妈妈推着沉重的碌碡一圈圈地碾着,我们也随之在碌碡的木框上的圆眼里插上一根碾棍在后面推着,等几个孩子把碾子推得咕噜咕噜地转起来时,妈妈便拿着弯弯的梅秧笤帚绕着碾子不停地往里扫着,这样碾得会均匀些。婶子大娘们也抬着各种各样的米陆续而来,孩子们拎着笸箩拿着簸箕举着马尾罗跟随而来,把一篮篮米有秩序地摆放好后,便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经过不停地碾轧终于磨成面粉了,这时就该上罗罗了,当地儿放着一个长笸箩,中间搪一棵长擀面杖,把罗担在上面,一边碾一边用簸箕收到马尾罗里筛出细滑的面粉,剩下的粗渣再倒回碾盘上,反复循环。自己家的米碾完了,还要帮助别人家推碾子,我们笑着闹着一直把月亮推上中天,十冬腊月的寒气逼人冻得脸生疼,碾盘上的面粉也冻得结了块儿,这才收工回家。
到了大年二十七八我们用石碾子磨出的面粉就派上了用场,用梅子面摊烙子蒸发糕吃上一口香柔绵软;用黏高粱面蒸的年糕嵌上几个红红的大枣剔透晶莹黏滑甘美;黍子面烙出的黏饼子更是香甜悠长,咬上一口如蜜的豆沙裹着米香糯糯的香甜可口。这时,生产队里开始宰上几头肥猪,社员们饶有兴致地围在一起,等待抓阄,大街上顿时沸腾起来。分得几斤猪肉,幸好那年抓阄又分得半挂上水,爸爸沧桑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回到家里爸爸开始忙碌起来,架上柴头开始炖肉,那诱人的香味从巷子里一直飘到大街上,伴着一声声炮竹的脆响,孩子们盼望已久的年姗姗而来了,那时过年的滋味真美。如今在梦里还能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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