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群人 用这样一种方式迎接新年
文/孤独与快乐
每个人都不约而同里卸下装备
头顶着呼啸的北风走出夜班
悄无声息地沉默里 有一张张
写满疲惫 不辩五官的灰头土脸
卫生间里霎时雾气腾腾 被那些
拎着颜色各异的塑桶不停地进出往返
绝难想象那一具具尘仆的身子
如何在没有暖气的空间脱光衣衫
炽热的躯体是如何调谴全身的意志
打发北风中的汗泥 泡沫飞旋
这样一群在城市修地铁的民工
他们在用最壮烈的仪式告别昨天
这是一群来自巴山蜀水的儿女
正在以个人最干净的面孔 迎接新年
没有年终表彰 亦省略了庆功酒宴
夜餐照旧是平日的大烩菜就着白米饭
欢声雷动里他(她)们只眷恋床的温情
目光发涩已然看不清那火树银花的画面
翻身时架子床吱呀声里念叨故乡的老小
操心如何能在最后一个月的时间领完工钱
当辞旧迎新的钟声轰然响起的时刻
出租屋暗黑里横七竖八 鼾声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