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子如兰
我家窗外的杏花开了半树
怒怒的。另半树苞蕾欲裂
激情迫不及待将要贲张
纵列的杨树枝条也才吐出绿芽
垂榆灰白着身子蓬发垢面,昏睡
未醒的样子。空地绿黑交杂
弥漫的火候未到。而今天已经是
立夏了。东北的更北一些
春天像无所作为,轻描淡写
而我关注的那棵河边的老树
一百岁都过了。来往的人和事
都没有活过它。
我对它的见识也才几度轮回的苍绿
去年晚秋,风像替谁妒忌似的
折断了一些老枝,风加雪,冬季
酷寒厚厚地压迫着
自从听到春天的名声,我就
常常前来探视,二月三月四月
老树交错的断枝依然狼藉
树干上叠加的红布条的祈福
不知兑现没有。数月前与我
挽手交谈的老人,我也再见
今年的立夏猛然就热烈起来
我心里燃烧的火,是老树冒出的
绿芽点燃的。新枝在我走神时
伸出青碧,新鲜的红布条围绕着
许多苍颜和稚脸向着它笑
老树就青春焕发地鼓动风的抖擞
我读它几年了,比读史书真切
生命朴实的轮回,无半点儿虚假
百余年的二十四节气,厚重超过
二十四史。它是什么树不重要
一棵重现葱茏的树,无论读成断代史
还是编年史,它生命的茁壮可以证明
大地是幸运的。生命的灿烂依然
如火如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