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清河
文/王春丽
有一条宽阔而美丽的河,一直流淌在我的心灵深处,如诗如歌,是我记忆中一幅幅美丽而灵动的画卷,浪花里澎湃着稚嫩的笑声,帆船上载着年少的迷茫。
那是故乡的海河,依着我的小村日夜欢唱;它还有一个名字叫赵王新河,其实我们这一代人都管它叫海河,我也喜欢这个名字,因为这表明了他的壮美且又东流入海。
记忆中的海河,碧波荡漾,岸边一丛丛芦苇招摇着,每当到了汛期河水更为波澜壮阔,水几乎漫到桥面,浪花打在栏杆上,又溅到行人的身上,那种沁人的凉爽,至今难以忘怀,放学的时候,我们路过史各庄大桥时,不约而同地趴在栏杆上投下几株杂草或几片树叶,等刚落到水面上就会迅速地引来一群群小鱼竞相争食,我们重复着快乐着。鸟儿在起伏的波浪上追逐,时而浮在浪尖飞翔,时而转身冲向云霄,河水载着浮云滚滚东流,水中有天,云随水翻腾,船只在水云间摆动着双桨,荡开一波波涟漪,一直荡到岸边,搅碎了夕阳的金辉。夏日的夕阳是那样的热烈,把西边的天际烧得彤红,引燃了天边的云彩,仿佛连远处的山峦都被融化,金灿灿的煞是壮美,而那波光里的滟影,更为壮观。
早晨上学的路上,总要停在桥上看看河里的风景,不知从哪里来的渔船早已划到这里捕鱼了,低矮的船舱里冒着缕缕炊烟,妇人在船板上忙着洗菜做饭,一位中年男人指挥着鱼鹰下水捉鱼,三两只鱼鹰,在一条横杆上静静地卧着,一旦发现鱼的影子就闪电似的冲入河中,转眼间鱼鹰嘴里衔着一条大鱼露出水面,向着船的方向游来,渔夫伸出一支长篙把它带到船上,鱼鹰不情愿地把大鱼吐出,渔夫顺手把鱼扔到竹筐里,鱼拼命地跳着,为了鼓励捕到鱼的鹰,渔夫将一条小鱼塞到它的嘴里,它迅速吞到肚子里,像是得到了些许的安慰。听大人们说鱼鹰的脖子被系住了,是为了不让它吞下大鱼,那时的我们便觉得鱼鹰有些可怜,渔夫难免有些残忍。
虽然我们经常看到往来的船只,可那时我们从来没有坐过船,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来又到何处去,迷茫地望着这如烟的景致。
记得那时我们常常三五成群去河边打草,一次,突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人,脚穿一双芒鞋,身上几乎到裸的程度,汗水像油彩涂满全身,油光锃亮的,肩上拉着一根绳索,身体将要扑进草丛里,目不斜视、吃力地向前迈着步伐,吓得我们惊慌失措地躲闪开来,那人好像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只是机械地向前迈着,从此脑海里就有了纤夫的印象。
到了冬季,大河上下尽失滔滔,被冰雪覆盖着像一条巨大的银蛇,直抵天际,美不胜收。这下,我们可以抄捷径去学校啦!小心地走下河堤,一路滑着冰绕过河心岛,一路洒脱很快就到了对岸,据说这河心岛是阻止巨浪的一道屏障,由设计师精心设计。
海河,我心中的父亲河!那是父辈们一锨锨挖掘而成。因为昔日的文安洼,洪水频发,十年九涝,民不聊生。伟大领袖毛泽东主席发出“一定要根治海河”的号召。二十四县的民工齐上阵,一锨锨地挖,一筐筐地抬,他们发扬了蚂蚁啃骨头的精神,吃着饼子咸菜,水里煮上几段柳条用来防暑解渴,住着潮湿简陋的帐篷,日夜奋战。那时最先进的工具就是小推车,民工们一个个推着小车,上到半坡时,坡上有一个人迅速的挂上带钩牵引上堤。这浩大的工程造就了一座历史的丰碑。农民靠手上的老茧脚上的血泡和无数的汗水,完成了赵王河改道和拓宽海河下梢入海口的工程,从此变害河为利河,我们这一带成为名副其实的鱼米之乡。也成为我们这里一道靓丽的风景。
可是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连年干旱河水干涸,河道上芦苇丛生,甚至有人带着车队到河里乱取乱挖,这条河变得伤痕累累,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河里零星的水域像是父辈们一双双期盼的眼睛。我的心无奈地隐隐作痛。
雄安新区的崛起,给我的父亲河带来了生机,恢复湿地指日可待,期待着终有一天这条大河波光粼粼,涛声依旧,归帆去棹,百舸争流。
王春丽,女,汉族。1962年11月出生,河北省文安县澎耳湾村人。
